皇帝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
“找到信上这个‘青玄子’。朕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太子从他那里,都学了些什么!”
嘉隆帝刻意将“学了什么”咬得很重。
郑闲立刻就懂了。
皇帝要的,不是“邪术”,而是“仙法”。
“臣……遵旨!”郑闲重重叩首,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臣定当为陛下,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找出这个妖人!”
“不是妖人。”
嘉隆帝纠正道:“在没有定论之前,他只是一个线索。朕要你查,不是要你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臣……明白了!”
“去吧。”皇帝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朕会给曹化淳下手令,禁军、城防营、内廷卫,皆可由你调动。朕只要结果。”
“臣,叩谢天恩!”
郑闲再次叩首,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倒退着,退出了紫宸殿。
当他转身,走出殿门,被午夜的寒风一吹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望着天边那轮残月。
月光如霜,照着他年轻而冷峻的脸。
他成功了。
太子用自己的命,为他铺的路,他不仅稳稳地走了上去,还走得比预想中,宽阔百倍!
靖夜司指挥使。
好一个前所未有的官职。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小典簿。
从今夜起,他就是嘉隆帝悬在整个京城上空,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郑闲回到秘文监时,天已经蒙蒙亮。
瘸腿的张远,正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一夜未睡,眼眶深陷,布满血丝。
看到郑闲的身影,他几乎是扑了过来。
“大……大人……如何了?”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郑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人……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郑闲忽然笑了。
他脱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四品官袍,随手丢给了张远。
“从今天起,你就是靖夜司主簿,官秩从六品。”
张远捧着那件崭新的、绣着麒麟补子的官袍,整个人都傻了。
靖夜司?
这是什么衙门?
从六品?
他只是个不入流的从九品校书郎,怎么一夜之间,就……
“大人……您……”
“我?”郑闲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目光穿过破败的院墙,望向了城西的方向。
“我是靖夜-司指挥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远的心上。
张远呆呆地看着郑闲。
眼前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他身上的气息,却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案牍中消磨时光的落魄书生。
那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与威严。
权力。
这是权力的味道。
“大人!”张远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双膝一软,重重跪了下去,“属下……属下……”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磕头。
郑闲没有扶他。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去,把我们的人都叫来。秘文监,从今天起,封了。所有案卷,全部搬到北城兵马司的旧衙门去。”
“是!属下遵命!”
“另外,”郑闲的声音压得更低,“拟一份名单给我。京城里,所有手脚不干净、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的官吏、差役、地痞、流氓,我都要。”
张远一愣,随即明白了郑闲的意思。
新成立的靖夜司,需要人手。
而这位新任指挥使大人,显然不想要那些家世清白、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人君子”。
他要的,是能替他干脏活、能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恶犬!
“属下明白!”张远眼中,也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了。
郑闲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远是个聪明人,也是个狠人。
这样的人,才配做他的副手。
他转身,走入自己的公房。
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墨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