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观。
青玄子。
太子的计划,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登场了。
郑闲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不会像个莽夫一样,带着大队人马,直接冲进青羊观抓人。
那是皇帝想看到的。
却不是他想做的。
太子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死来布局,绝对不是为了让他给皇帝找一个“仙人”回去。
这个青玄子,必然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到底是太子的同党,还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诱饵?
他手里,又掌握着什么秘密?
郑闲需要亲自去看看。
但他不能以“靖夜司指挥使”的身份去。
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一个能让青玄子放下戒备,对他讲真话的身份。
郑闲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被充当引火物的、泛黄的旧书上。
他的脑中,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
三日后。
京城西郊,青羊山。
山势不高,却林木葱郁,一座小小的道观,掩映在绿树之间,正是青羊观。
此观香火并不鼎盛,平日里只有些山下的农户,会来求个平安符。
今天,观里却来了一位稀客。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面容憔-悴,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偏执狂热的年轻书生。
小主,
他自称姓“苏”,名“玄”,是一个四处寻仙访道的落魄读书人。
正是改换了身份的郑闲。
为了这个身份,他三天没有合眼,将秘文监里所有关于道家典籍、神仙志怪的记载,全都背得滚瓜烂熟。
他甚至用些秘药,让自己看起来面色蜡黄,气息虚浮,活脱脱一个炼丹走火入魔的样子。
道观的知客,是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小道童,名叫清风。
他见“苏玄”虽然衣衫朴素,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度,不敢怠慢。
“这位居士,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郑闲对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问道:“敢问小道长,观主‘青玄子’可在观中?”
听到“青玄子”三个字,小道童清风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居士找我们观主何事?家师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闭关?
郑闲心中冷笑。
好一个闭关。
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脸上却露出极度失望和焦急的神色,一把抓住小道童的袖子。
“小道长!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就说故人之后,前来求解‘仙鸟’之惑!”
他故意将“仙鸟”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急,仿佛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小道童清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猛地甩开郑闲的手,警惕地后退两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仙鸟!你快走!再不走,我……我就要叫人了!”
演得还挺像。
郑闲心里评价道。
但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正是那枚骨哨。
当然,不是太子那枚。
而是他这三天,找京城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羊骨,仿制的。
外观、手感,甚至连上面细微的裂纹,都一模一样。
“小道长,请将此物,交予青玄子道长。他看到此物,自然会见我。”
郑闲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小道童清风看着那枚骨哨,脸上阴晴不定。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接了过去。
“你……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走!”
他丢下一句狠话,便捏着骨哨,匆匆跑进了后院。
郑闲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座小小的道观。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石桌石凳,一尘不染。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
可郑闲却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份寻常之下,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太安静了。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