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老者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干,像是两张砂纸在摩擦。

“有意思的小家伙。多少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耍心眼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枯瘦的手指伸出,似乎想要拍拍郑闲的肩膀。

郑闲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以为,你拿到了它,它就是你的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逆命丹’!逆天改命的丹药!是那个逆徒耗费三百年心血,屠戮了不知多少生灵才炼制出来的邪物!”

“此丹有灵,非但不能让你一步登天,反而会吞噬你的精气、神魂,将你化为它的傀儡,它的丹奴!”

“你怀里那根金羽,能镇压它一时,镇压不了一世!把它交给我,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老者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字字句句,都像是在敲打郑闲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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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闲的心脏狂跳。

他当然知道怀里的东西有多烫手。

但他更知道,一旦失去了这个烫手山芋,自己会立刻被老者捏死。

两害相权,取其轻!

“前辈既然知道它是邪物,又为何如此执着?”郑闲鼓起勇气,反问道。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老者冷哼一声,“不该问的,别问。”

“那小子就更不能给您了。”郑闲索性豁出去了,挺直了腰杆,“这东西虽然危险,但好歹能让小子有点自保之力。给了您,小子怕是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了。”

“你!”老[者]勃然大怒,一股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郑闲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太强了!

这老头的实力,比那丹奴只强不弱!

然而,就在老者准备进一步施压的瞬间,他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动,抬头看向了院外。

一股阴冷、恶臭、充满了腐朽气息的毒雾,正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

院子里那些刚刚被浇过水的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化为了一滩滩恶心的脓水。

“孽障,来了。”老者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但他并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郑闲身上,那眼神,比外面的毒雾还要冰冷。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丹药给我。我亲自出手,解决外面的麻烦。”

“否则,等他攻破我的‘静心’阵,我们两个,谁也活不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最后的通牒。

郑闲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笼罩着整个小院的某种无形力量,正在被那毒雾疯狂侵蚀,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阵法,快要破了。

怎么办?

把丹药交出去,赌老者的人品?

别逗了!

从他算计丹奴的那一刻起,这个人就跟“人品”两个字没半点关系。

可不交,丹奴破阵而入,自己一样是死路一条!

死局!

这他妈是个死局!

郑闲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他必须在阵法被破之前,找到一条生路!

有了!

郑闲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想到了!

想到了那个被他忽略的,最关键的信息差!

丹奴并不知道丹药在谁身上!他只知道,是他的“师父”用一个带着家族徽记的木盒,毁了他的丹炉!

他的仇恨,完完全全锁定在了老者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

郑闲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者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你笑什么?”

“我笑前辈算无遗策,却唯独算漏了一点!”郑闲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目光炯炯地盯着老者。

“丹奴他……根本不知道丹药被我拿了!”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只以为,丹药在冲进通风管道后,就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或者被毁了!而毁掉他丹炉,毁掉他三百年心血的罪魁祸首,是您!是那个小木盒!”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找您复仇!他根本就不会在意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郑闲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思路也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