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逆天改命!是在追求无上丹道!些许牺牲,在所难免!大道无情,我辈修士,岂能有妇人之仁!
丹奴的眼神再度变得狠厉起来,但郑闲的故事,却像一根毒刺,在他心中扎得越来越深。
郑闲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用悲愤的语气控诉道:“我们不甘心!我们整个镇子剩下的人,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们组织起来,顺着道士指引的方向,找到了断魂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崖底,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我们凡人之躯,根本下不去!就在我们绝望之际,我们发现,崖顶有一条地下暗河,正好流向崖底的方向!”
“于是,我们疯了!我们全镇剩下的一千多口人,男女老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日夜不停地挖掘!我们挖穿了山石,将那条地下暗河,改道了!”
“我们让那冰冷的河水,像一道天河,倒灌进了断魂崖底!!”
郑闲说到这里,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仙师,有什么丹炉!我们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吞噬我们亲人魂魄的恶魔!我们就是要毁了它!哪怕是同归于尽!!”
“前辈,现在你明白了吗?”
郑闲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丹奴。
“毁掉你丹炉的,不是什么仙法,不是什么神通!是成吨成吨的河水!是泥沙!是乱石!是我们安乐镇上千口人的命和恨意!”
“至于你师父……”郑闲扭头,看了一眼那僵硬如石雕的老者,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讥讽,“他或许是路过,或许是察觉到了异样。他赶到的时候,你的丹炉,早就被我们用凡人的办法,给彻底淹没、损毁了!”
“他只是……捡了个便宜,把这份‘功劳’,安在了自己头上罢了!”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丹奴脸上的疯狂和暴戾,已经完全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茫然所取代。
一个凡人小镇……
一条地下暗河……
用洪水淹了他的丹炉?
这个……这个解释……
这个解释……他妈的竟然该死的合理!
他回想起丹炉被毁时的情景。当时他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忽然感应到丹炉的火脉一阵剧烈的波动,紧接着就是一股庞大而混乱的力量冲击,其中夹杂着水汽和土石的浑浊气息!
当时他只以为是老不死的用了什么歹毒的法术,现在想来……
如果真的是被洪水淹没,那种情况,似乎……完全对得上!
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师,毕生心血炼制的宝炉,竟然被一群凡夫俗子用挖水渠的方式给毁了?
这传出去,简直是修仙界万年以来最大的笑话!
丹奴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这种被凡人毁掉道途的屈辱感,远比被师父清理门户,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而另一边,老者的内心,早已不是“巨浪”可以形容。
那简直是十二级海啸,外加火山喷发!
绝了!
这小子编故事的本事,真是他妈的绝了!
有因,有果,有动机,有细节!
甚至连自己“贪天之功”的卑劣小人形象都给塑造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这个故事,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凡人会牵扯其中,并且还解释了丹炉被毁时的异象!
老者自己都快信了!
现在,他怎么办?
跳出去指着郑闲的鼻子骂:“你放屁!丹炉明明是老夫我毁的!”
那不是正中丹奴下怀吗?
那不就又回到了师徒二人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且自己还多了一个“欺骗徒弟”、“嫁祸凡人”的卑劣标签。
可要是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郑闲的说法。
默认自己是个恰好路过,然后把凡人的功劳抢过来,在徒弟面前耀武扬威的无耻之徒?
他堂堂丹鼎宗长老,“药王”孙伯安,几百年来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