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尸毒初现,铃铛反噬

雨水顺着陈九渊的后颈滑进衣领,凉得像谁塞了根铁片进去。他没伸手去擦,右眼眼皮已经开始跳了,一抽一抽的,视野边缘像是被烟熏过,灰白里蒙了层浊膜。

阿箐走在前头半步,脚步轻,但每一步都踩在阴线上。那条从县衙方向折返的细线还在地上若隐若现,像是被谁用钝刀划出来的。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他。

他摆摆手:“没事,走。”

其实有事。

从槐树下催魂那一刻起,右手就不太对劲了。指节僵,掌心发麻,铃铛贴着胸口,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他试过把它摘下来,刚松手,胸口就是一阵闷压,仿佛有东西往下坠,肺叶都被冻住了。只好又塞回去。

他没说。

说了也没用。哑巴听不见,说了也白搭。

可阿箐不是只靠耳朵活着的人。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指尖虚点他右眼。

他躲都没躲,只是咧了下嘴:“怎么,我长得吓人了?”

她不答,转身继续往前。但步伐慢了些,像是在等他喘匀那口气。

天快亮时,两人进了荒坡上一座破庙。屋顶塌了半边,供桌翻倒,泥胎神像断了头,只剩个身子杵在那儿,一手还举着早已腐烂的令旗。陈九渊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摸出《赶尸秘录》残卷,借着微光翻页。

纸页脆得像枯叶,翻到中间某页,他手指顿住。

一行小字歪歪扭扭挤在夹缝里:

“借壳问命者,阴侵阳脉,尸毒蚀体,三代而亡。”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三代?我爹死得早,爷爷死得更早,曾祖父……啧,看来我这家族早就断在‘亡’字上了。”

他合上书,甩到一边。

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甲根部泛青,像是被人用墨笔点了底。他掐了下中指,刺痛感迟了半拍才传上来,像神经被冻住了。再掀开袖口,小臂内侧隐约有黑丝游走,一寸一寸往肘部爬。

这不是累的。

是铃铛开始吃人了。

他靠着墙闭眼,想调息。可刚沉下气,脑子里就嗡地一响,像是有人在他颅骨里摇铃。眼前闪过几帧画面——老槐树下的白骨、井口浮起的女尸、县令公子攥着玉佩冷笑的脸——全是别人的记忆,却像他自己活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