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手里的骨刀哐当一声磕在石头上,差点脱手。他盯着陈九渊,眼珠子像是被人用针扎过,瞪得发红:“这……不可能。踏浪步,三百年前就断了传承。只有初代岛主血脉才能引动地脉共鸣,你怎么会——”
“我不但会。”陈九渊抹了把脸上的灰,“我还知道你们把‘门’封在哪儿。”
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眉心,血珠滚出来,滴在掌心。他低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音节,像是半夜有人在坟地吹口哨,又像是老牛拉破风箱。
可就是这破音,让悬在空中的九幽铃猛地一颤。
一道灰白色的线从铃身延伸出去,浮在半空,弯弯曲曲,指向祭坛深处那根唯一完好的石柱。
阴线。
常人看不见,但祭司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变了,嘴唇哆嗦:“那地方……从没对外人说过……那是历代岛主闭关的‘归墟位’,只有继承人才能靠近……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继承人。”陈九渊甩了甩手上的血,“我是走阴的。你们封的是门,我走的是路。守门人的魂,早就在地底下烂透了,可你们还在拿活人填坑,以为能堵住嘴?”
他指了指那道阴线:“它指向的不是位置,是执念。你们怕的根本不是外人闯进来——是里面的东西要爬出去。”
祭司没说话。
他低头看怀里的兽皮画,又抬头看阿箐。她站在那儿,胎记还在闪,蓝光映在祭司脸上,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远处,几个原本举矛的战士悄悄放下了武器。可还有人不信邪,一个满脸图腾的壮汉往前一步,吼道:“妖法!定是偷学了我族秘传,拿来唬人!”
陈九渊懒得理他。
他只盯着祭司:“你要验身份,我走了步。你要问来历,我指了路。现在,地底下那个快醒了,你是继续纠结谁该拿刀,还是想想怎么活到明天?”
话音未落,大地再次爆裂。
不是裂缝,是塌陷。
整片祭坛中央轰然下坠,碎石滚入深渊,赤红的岩浆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坑底汇成一片沸腾的湖。热浪扑面,连空气都在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