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迷雾幻境·心魔滋生

藤蔓合拢的刹那,树缝外最后一丝光被掐灭。陈九渊背脊贴着壁面,指尖蹭了蹭铃身——那震感还在,但乱得像抽筋的脉搏。

“退路没了。”他嗓子发干,“往前走。”

阿箐没应声,只把胎记那点微光往他手边靠了靠。大长老在后头喘得厉害,呼吸里带着铁锈味,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三人手挽着手,脚底枯骨咔咔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谁的肋骨上,又脆又沉。雾从四面八方压进来,不凉,反而有种闷蒸的湿热,贴着皮肤爬,像有无数小虫在啃汗毛。

“阴线断了。”陈九渊闭眼再睁,灰白瞳孔扫过四周,什么也没看见。往常如蛛网密布的亡魂轨迹,此刻一片死寂。

九幽铃突然一抖,不是震,是抽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咬了一口。

他刚要开口,眼前光影一晃。

父亲坐在尸架上,背对着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赶尸袍。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爹?”陈九渊喉咙发紧。

那人缓缓转头——半张脸烂透了,肉挂在颧骨上,眼珠吊在眶外晃荡。另一侧却完好,嘴唇动了动:“你不该活。”

话音落下的同时,指甲刮地的声音响了起来。腐尸手脚并用地朝他爬来,指节反折,关节发出湿漉漉的爆响。

陈九渊想后退,脚却钉在原地。他清楚这是假的,可鼻腔里已经闻到了尸臭,耳朵里灌满了那种黏腻的爬行声。

“别信!”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这是雾搞的鬼!”

话没说完,右臂一阵剧痛。

三道血痕从袖口裂开,皮肉翻卷,血顺着小臂流下来。不是幻觉,是真的被抓伤了。

他低头看伤口,再抬头时,父亲的脸不见了。

阿箐站在面前,手里握着骨刀,刀尖滴着他的血。

“你才是那个该被封进树里的。”她冷笑,声音不像她,“你占了铃,占了命,还装什么救世主?”

陈九渊猛地抬手去抓她手腕,结果扑了个空。阿箐的身影一晃,变成他自己。

那具“他”站在跪拜残骸之间,皮肤灰败龟裂,眼窝塌陷,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风穿过枯骨。它抬起手,指向陈九渊,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行尸之王……”大长老在后面嘶哑出声,“心魔境……专门吃执念重的人……”

陈九渊抹了把脸,血混着冷汗往下淌。他想摇铃,手指刚碰到铃舌,九幽铃自己震了起来。

不是清越的响,是哀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最后竟像是哭了出来。

铃身浮现一道细纹,从边缘蔓延开来,像蜘蛛结网。裂痕处渗出一丝黑气,旋即被雾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