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还在发光,蓝幽幽的,像是没完全死透。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伤。是身体在拒绝接受刚才发生的事——好像只要他不动,不说话,不眨眼,一切还能回到三秒前。
可他知道回不去了。
那片画皮忽然轻轻一颤,边缘开始卷曲、焦化,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烧着。他想用力捏紧,却发现指头僵硬得像铁铸的,根本使不上力。
火是从里面燃起来的。
一点点,从中心烧向四周,不冒烟,也不噼啪响,就那么安静地烧。等他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一缕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烟,从他指缝间升上去,笔直地钻进夜空,消失不见。
他愣愣地看着那点烟散掉的方向。
脑子里空得离谱。
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一块肉,但他到现在才察觉那里有个洞。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掌心朝上,空了。
膝盖底下是冷石头,湿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露水。他没动,也不敢动。刚才那一跳太快了,快到他连阻止的动作都没做完,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阿箐没了。
不是死了,是没了。
连尸体都没留下。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名字,结果只发出一声干哑的气音,像风吹过破窗纸。
头顶的新铃早就停了转动,静静悬着,像在守灵。
他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不止一次。
“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抱着我?”
那时候他还觉得她在发癔症。
现在他明白了。
她是记得的。
记得每一世,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黑暗。
记得每一回,他说“这次不一样”,然后眼睁睁看着命运把她重新卷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块已经变回普通石板的往生镜。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