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凝视那熟睡的容颜，指尖颤抖着，极轻极轻地拂过婴儿细嫩的脸颊，最终却只是悬停在那里，不敢真正触碰，仿佛怕留下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泪水再次决堤，但她咬紧了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学长……一定要回来…… 这是她心中唯一的祈祷。

然后，她走了。

虚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散，没有回头。

即使有万般不舍，千般牵挂，但她不敢，也不能再停留哪怕多一秒钟。

任何多余的情绪流露，任何试图再看一眼的冲动，都可能成为干扰时间线的变量，成为那压垮可能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然，杨钦就真的永远都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比任何利刃都更能让她保持冷酷。

尽管在观看这些未来碎片的后半段时，顾黎悦的意识早已被巨大的悲伤自责和冰冷的绝望所淹没，早已不敢再去细看那些昭示着失败堕落与分离的真相，但她还是强迫自己，睁大了盈满泪水的双眼，一帧不落地看完了。

看完了自己的疯狂复仇，看完了自己的宇宙流浪，看完了自己在蓝星的沉睡与守望，看完了那个婴儿如何被放下，以及之后漫长的她作为旁观者所见证的杨钦在贫民窟中挣扎成长的模糊剪影……

直到最后，画面流转，回到了某个她熟悉的场景——红衣会教皇殿。

殿内光线昏暗，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气息隐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将她和叶牧引向圣柜似乎知晓一切的引导者荒。

只见荒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始终遮掩容貌的斗篷兜帽。

一头柔顺的泛着淡淡光泽的粉色长发，如同流淌的樱花瀑布，披散下来。

斗篷下露出的脸庞，熟悉到让顾黎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她自己的脸！

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冷静或坚韧，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空洞。

眼眸如同两口干涸的深井，失去了所有神采，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无尽的疲惫与……某种完成漫长使命后的寂然。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眸，缓缓抬起。

不是看向殿内的任何事物，而是仿佛穿透了教皇殿的穹顶，穿透了现实世界的壁垒，穿透了漫长的时间长河，直直地望向了此刻正处于悖论空间正在观看这一切的顾黎悦！

！

顾黎悦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