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育处办公室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林小虎趴在自己那张堆满了杂物的工位上,两只胳膊交叠,下巴搁在上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旁边,赵大山正用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捧着一个搪瓷缸,“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热水,喉结上下滚动,喝得格外专注。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林小虎先动了。
他从工位上直起身,拉着椅子往赵大山那边挪了挪,椅腿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凑到赵大山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活像个地下接头的特务。
“大山哥,你说……南校长和李主任,是不是被人搞走的?”
赵大山的嘴巴还叼在搪瓷缸沿上,闻言眨了眨眼,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想啊。”林小虎竖起一根食指,在两人之间不大的空间里来回比划,表情异常严肃,“南校长走得这么突然,李主任也辞得这么干脆,前后脚的事儿。这在古代,叫什么?这叫朝堂清洗。”
赵大山终于把嘴从搪瓷缸上移开了,胡茬上还挂着一滴水珠,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林小虎。
“你再想想。”林小虎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闪烁着自以为洞察一切的精光,“南校长走了,教务处就散了。教务处散了,谁最受益?”
他顿了顿,故意留了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德育处啊,大哥!”
赵大山的搪瓷缸悬在半空,那张憨厚的大脸上写满了困惑。他看了看林小虎,又扭头看了看赵禹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似乎在努力消化这番高深莫测的分析。
“可是……”赵大山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赵主任人挺好的啊。他不至于……下手这么黑吧?”
林小虎一听这话,顿时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缓缓摇了摇头,那表情像极了茶馆里给小辈传授人生经验的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