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的秋日,天高云阔。当“刘”字大纛最终矗立在郡守府的旗杆上时,这座帝乡古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街道上车马络绎,市井喧哗,往来军民脸上虽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找到归宿的安定。
关羽与顾雍早已将政务梳理得井井有条。襄阳廖氏与联姻的蒯家更是倾力相助,钱粮物资源源不断运抵,由蒯越牵头,数位南阳、襄阳有头有脸的士族家主联名上书,表示愿奉刘备为主,共保荆襄。政令畅通无阻,《劝农令》、《减赋令》迅速张贴至各县乡亭,久经战乱流离的百姓,终于看到了喘息之机。
然而,刘备入主宛城后所做的第一件要事,并非庆典,而是带着廖湛,亲自去了一趟城西的一处僻静宅院。
院门打开,身形依旧魁梧却难掩憔悴的黄忠迎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面黄肌瘦、腹部却异样鼓胀的少年,正是其独子黄叙。
“汉升,不必多礼。”刘备扶住欲行大礼的黄忠,目光随即落在黄叙身上,眉头微蹙,“令郎的病……”
黄忠虎目一黯,声音沙哑:“不瞒使君,忠散尽家财,也曾延请长沙张机先生诊治,然……收效甚微。张先生言,此症古怪,非寻常药石可医。” 他看着气息微弱的儿子,这个在万军之中亦能岿然不动的猛将,此刻眼中尽是无力与绝望。
廖湛蹲下身,仔细察看黄叙的气色,又轻轻按压其腹部,少年痛得闷哼一声。
“黄将军,”廖湛起身,语气凝重,“令郎是否常去水边?或是饮用过不太洁净的生水?”
黄忠一愣,回想道:“确是……叙儿幼时贪玩,常与同伴在城外河汊嬉戏。”
“这就对了。”廖湛看向刘备与黄忠,“此症,我疑为‘水蛊’,并非虚劳,而是因水中一种肉眼难见的‘微虫’侵入体内,寄生肝脾,耗人精血,故腹大如鼓,面黄肌瘦。”
“微虫?”黄忠愕然,这等说法闻所未闻。
恰在此时,亲卫来报,言长沙县令张机张仲景,慕名前来拜会。
张机被匆匆请入,他年近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听闻廖湛的“微虫”之论,他初时也是眉头紧锁,但作为一名真正潜心医术的大家,他并未立刻否定,而是再次为黄叙仔细诊脉,观其舌苔,询问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