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经》有云:‘诸腹胀大,皆属于热’。然此子之胀,按之虽硬,却非实热积聚……”张机沉吟片刻,眼中渐渐露出恍然与兴奋交织的光芒,“守仁先生‘虫积’之说,虽看似离奇,然细思其症候,接触疫水,腹大形削……或真是一语道破天机!以往用药,或清热,或补虚,却未直指病根!”
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就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展开了一场超越时代的医学探讨。最终,由张机主笔,廖湛从旁建议,以青蒿(蓬蒿)为君药,取其杀虫之效,再配伍雷丸、榧子等驱虫药,辅以白术、茯苓健脾,柴胡疏肝,定下了一张全新的药方。
药煎好了,黄忠亲手喂儿子服下。起初几日,黄叙只是略感腹痛,排泄增多。直到第七日,他忽然腹痛加剧,排下大量恶臭污秽之物后,竟沉沉睡去。再醒来时,那蜡黄的脸色竟透出了一丝久违的红润,鼓胀的腹部也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一些。
“爹……我饿了。”黄叙虚弱地说道。
这一声“饿”,让黄忠这铁打的汉子,瞬间泪如雨下。他猛地转身,对着刘备和廖湛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使君!守仁先生!活命之恩,如同再造!黄忠此生,这条命便是使君的!纵使刀山火海,忠若皱一眉头,便非人世丈夫!”
刘备亦是动容,用力将他扶起:“汉升言重!快快请起!备,焉能不见良将蒙难?即日起,你便是我军中校尉!”
一旁的张机,目睹此情此景,再回想廖湛那番振聋发聩的“微虫”新论,心中激荡难平。他整理衣冠,对刘备肃然一揖:“刘使君,机为官数载,深感吏治之难救众生。今日见守仁先生开阔胸襟,奇思妙想,更见使君仁德,方知‘上医医国’之理。机,愿辞去长沙县令之职,专心医学,追随使君左右,愿使君成全!”
刘备又惊又喜,紧紧握住张机的手:“得仲景先生,实乃三军之幸,万民之福!备,岂有不允之理!”
黄忠归心,张机来投,如同为刘备集团注入了钢铁般的筋骨与温润的血脉。紧接着,宛城迎来了第二件盛事——张飞、赵云、徐庶三人的婚礼。
郡守府张灯结彩,喜气盈门。张飞娶的是南阳本地大族邹氏之女,赵云与徐庶则分别迎娶了甄家二女甄道与甄脱。三对新人身着吉服,在卢植、蔡邕的主持下,完成了仪式。堂下宾客云集,关羽、程昱、石韬、孟建等文武满面春风,新归附的黄忠、以及闻讯赶来道贺的众多南阳豪强家主俱在席间。
觥筹交错间,一位气度沉稳的将领来到刘备面前,正是南阳本地的豪杰文聘(字仲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