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远是经济犯,监狱的整体条件都要比其他监狱好一些,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要求也是过了一周才被满足,这一周他的表现堪称表率。
“老徐,你要十几年前的报纸干什么?”
“就是,想看报纸也看一些最近的,还能琢磨一下出去后能干点什么。”
“就是啊,老徐,你的事情没多严重,再过两年就差不多能出去了吧?”
徐清远听着室友的话默不作声,小心翼翼打开手上的这张报纸,目光紧盯着报纸里面那一面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老徐?看什么呢?跟你说话也不吭声。”
旁边的室友凑过头来看,“哟,是豫州大灾那一年啊?那事儿上全国报纸了,我还记得呢。
叫我看看,哎,老徐,这上面还有你呢,你还去救灾了?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徐清远还是没说话,旁边又有人过来了,“是吗?在哪里,叫我也看一眼。”
“喏,最底下,【他们中间有几位充当了领头羊和粘合剂…分别是广阔天地公社…以及红旗公社的孟时禾、徐清远和陈扬同志。】”这人就站在徐清远旁边把报纸上的这段话念了念。
“还真是,老徐,这是你吗?你年轻的时候还这么热血呢?”
“这话说的,咱们谁还不是个五好青年了?就是后来路走偏了…”
徐清远伸手摸过报纸最下面,手指肚拂过了孟时禾的名字,她的名字旁边就是他的,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
他从工作以后,这一期的报纸就一直收藏着,无数次观看抚摸,看他们三个人的名字紧挨在一起,同样无数次想过,命运就是给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跟那样的人擦肩而过。
尤其在参加工作几年之后,他已经不复年少时的天真,越来越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有多少个深夜,他看着身旁的阮秀,想的是,如果再来一次,他的人生,会有什么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徐清远实实在在蹲了八年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