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秘境内,光影变幻,灵气氤氲。
林珺然的运气似乎不错,并未被传送到妖兽聚集的危险地带,也没有落在其他虎视眈眈的参赛者附近。
她现身之处,是一片静谧的林地边缘。
眼前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池塘,水面如镜,倒映着秘境天空中流动的奇异霞光。
四周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再无其他声响,仿佛与世隔绝。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枚温润的玉符,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确实有一幅地图,但与其说是地图,不如说是一张潦草的示意图。
上面只有几条歪歪扭扭的曲线,勉强标注出了几座主要山脉、几条大河以及像眼前这样的湖泊的大致方位。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细节全无。
“啧,九天华府这地图画得,还不如我家小王八用爪子扒拉出来的详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手将玉符丢回腰间,显然没把这简陋的指引当回事。
九天华府的观礼台上空,数十面由精妙阵法凝聚而成的巨大水幕悬浮而立,宛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这些水幕清晰地映射出试炼秘境中各个区域的实时景象,让外界观战的各宗高层能够一览弟子们的表现。
莫存希的目光在其中一面水幕上停留了许久。
那上面显示的,正是独自一人站在静谧池塘边的林珺然。
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秘境特有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覆眼的轻纱更添几分神秘。
这位九天华府的掌门捋了捋修剪得体的胡须,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侧头对身旁从始至终都面色紧绷的天玄青开口说道:
“玄青啊,你这最疼爱的小徒弟,运气说好确实不错,被传送到这般清静之地。可说不好却也实在令人担忧。”
“这般落单在秘境之中,虽说暂时避开了纷争,可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连个互相照应的人都寻不着,终究是有些危险了。”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继续问道:
“而且老夫观她骨龄,分明已七十有五,修为却仅有炼气三层……”
“按理说,这般年纪与修为,在寻常宗门怕是连内门弟子都难以企及。你为何对她如此宠溺纵容?”
“甚至她身上那件法衣——”
莫存希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
“老夫虽隔着水幕,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韵非同凡响。这品阶,恐怕不止是不俗吧?”
何止是不俗!
莫存希身为符丹双修的合体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
他自身所穿的法衣,乃是他耗费三百年心血,采集九天星辰砂、万年冰蚕丝等无数天材地宝,亲手炼制的天阶中品宝衣。
这件法衣距离天阶上品也仅有一线之隔,在整个修真界都算得上是顶尖的防御法宝。
毫不客气的说,要比天玄青身上穿的那身同为天阶中品的法衣要好的多。
可他却隐隐感觉,水幕中那个炼气三层小姑娘身上的弟子服,灵光流转之自然,道韵契合完美。
似乎比他自己这件引以为傲的法衣还要纯粹、深邃得多。
天玄青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面水幕上,听到莫存希这番话,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呛声道:
“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嘴!你才危险呢!你们九天华府进去的弟子全都危险!我小徒弟在这秘境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莫存希被噎得一窒,胡子都气得差点翘了起来:
“你这死孩子,几千年了,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老夫这是在关心你!”
就在两位宗主争执间,水幕中的林珺然却丝毫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她慢悠悠地绕着清澈见底的池塘走了半圈,步履轻盈。
最终,她在池塘东侧一处草木丰茂、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倚靠着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型青石的空地停了下来。
然后,在秘境外观战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开始不紧不慢地从储物手镯里往外掏东西——
首先是一张铺着柔软雪狐皮的舒适躺椅,接着是一床轻薄如蝉翼的冰蚕丝薄被。
最后是一柄造型极其雅致、伞骨如白玉雕琢、伞面似初雪堆叠的宝伞。
她并未用手撑伞,而是随手将宝伞轻轻抛出。
那伞仿佛有灵性般,自动悬浮在躺椅正上方。
林珺然心念微动,宝伞便应声张开,伞面并不阔大,恰好能遮住躺椅的区域。
更奇异的是,随着宝伞的张开,伞周竟有点点莹白的、如同雪花般的光点缓缓飘落。
这些光点并非真实的雪花,而是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围绕着她所在的这片小区域,形成了一道如梦似幻的屏障,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防御波动。
做完这一切,她便极其自然地窝进了躺椅,拉过冰蚕丝薄被轻轻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竟然……
就这么合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睡着了。
观礼台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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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宗主长老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这是来参加百年一度的宗门大比,还是来秘境度假野营的?
这小姑娘是把这凶险的试炼秘境当成什么了?
自家的卧房吗?
天玄青也同众人一样眉头紧锁。
他偏过头,对身旁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木菩珠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看珺然这孩子,心思还是不够细腻。那宝伞虽好,可到底只是单层防护。好歹也该再布置个复合防御阵法,再加个隔音阵啊!”
“这秘境里妖兽嘶吼、修士争斗的声音定然不小,万一有什么动静惊扰到她休息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弟子懈怠、荒唐行为的不满,反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心疼与担忧。
仿佛自家孩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其他竖着耳朵听的宗主和长老们:“……”
他们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内心疯狂呐喊:
溺爱!
这绝对是毫无底线的溺爱!
过分了啊天玄青!
你这是养徒弟还是养祖宗呢?!
这可是天英赛!你们天一宗三千年来的首次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