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初举杯示意,笑容温润如常:“殿下高见。守正持稳,方是长久之道。”
四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阳光下,他们仿佛只是几个刚刚结束比赛、在轻松闲聊的年轻人。然而,在这看似随意的说笑间,信息的交换、立场的明确、乃至下一步行动的默契,都已悄然完成。
一个月过去,马球会的喧嚣与默契仿佛还在昨日,一场针对乔国公府的风波却骤然掀起。
永昌侯府这几日被斩断好几处臂膀,虽查不到明确证据指向沈奕宸,但种种蛛丝马迹让他们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了与六皇子关系密切的乔国公府。狗急跳墙之下,他们竟反咬一口,授意御史上书,弹劾乔国公“纵容部下、仗势欺人”,在西北军中“任用私人、排挤异己”,甚至还翻出些陈年旧账,暗示乔国公府与六皇子联姻后,有不臣之心。
这指控看似空泛,却极其恶毒,精准地戳中了皇帝对兵权和皇子结交武将的敏感神经。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看着手中言辞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弹劾奏章,又抬眼看了看下方恭敬垂首的乔国公。他没有动怒,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
“乔爱卿啊,”皇帝将奏章轻轻放下,语气如同拉家常,“你是朕的肱股之臣,镇守西北,劳苦功高。朕自然是信你的。”他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那奏章,“只是这朝堂之上,人多口杂,难免有些风言风语。你如今身份不同,是皇子的岳丈,更需谨言慎行,约束部下,万不可让人抓住把柄,说你们乔家……仗势欺人啊。”
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面上是劝诫,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他并非真的相信那些指控,他甚至乐见永昌侯府与乔国公府,乃至背后的六皇子一系斗起来。臣子相争,帝王才能高枕无忧。【打起来才好,斗得越乱越好,】这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唯有如此,他们才都需要倚仗朕的‘圣心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