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五岛水军的老兵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大的,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旧刀柄,轻声说:“我打了一辈子鱼,从来没想过,海也能归人管。”
旁边那人接话:“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将军管的不是海,是命。谁敢挡,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海底沉尸’。”
他们不再多言,转身朝山下走去。路过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岩石时,其中一人顺手捡起半截烧焦的旗杆,扛在肩上带回营地。他知道,这种东西,留着有用。
山顶恢复了安静,只有风还在刮。雪斋仍立于崖边,目光投向东方。太阳已经升起,海面由灰转蓝,远处几艘己方战船正缓缓驶入港湾,帆影清晰可见。一艘轻舟靠岸,水手跳下船,开始卸货。码头上有人搬木箱,有人拉缆绳,动作利落,没人喧哗。
藤堂终于开口:“要不要下山?旗舰那边报了伤亡名单,还有三名伤员等着您过目。”
雪斋没动。“再待一会儿。”
“是。”
藤堂退后半步,不再催促。他知道,这时候的沉默不是犹豫,是沉淀。一场仗打完,最怕的不是死人,是忘了为什么打仗。而现在,雪斋站在这里,不是在看风景,是在把这一仗的结果,一点一点吞进心里。
半晌,雪斋低声说:“传令下去,阵亡者名字刻在西坞石碑上,每人抚恤米五石,家属可入岛定居,子女免役三年。”
“明白。”
“另外,今天起,岛上所有岗哨轮值改四班,夜间加设火把台,每两刻钟对一次时。”
小主,
“是。”
“还有,让匠人尽快修好那门炸膛的佛朗机,换下来的零件别扔,拆开看看能不能改造成小炮。”
“行,我这就安排。”
雪斋点点头,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疲惫,眼底发青,但眼神依旧清明。他看了藤堂一眼,又扫过周围几名随行的水军士兵。
“你们也都听好了,”他说,“今天插旗,不是为了热闹。是为了让以后的人知道,这片海,有人守着。谁想抢,就得拿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