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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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消息。”雪斋声音沉下来,“丰臣调兵也好,德川结盟也罢,都是别人的事。他们打他们的天下,我们走我们的海。”
他走回案前,拿起最上面那张未投入火中的海图——是龟尾岛周边水域图,墨线清晰,标注细致。
“我们要的不是谁赢谁输。”他指尖划过海面,“是要让每一艘船,都能平安进出这片海。要让渔民敢下网,商人敢运货,孩子敢在码头跑着玩而不怕被抢。”
他抬眼看向藤堂。
“这才是我们要的。”
藤堂坐在那儿,许久没动。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五岛海边和他拼酒的浪子了。也不是后来带着商队闯关卡的武士。更不是露梁海战里挥刀砍旗的将军。
他是要把整片海,重新画一遍的人。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雪斋没再说什么。他把海图卷起,放回案头左侧,动作平稳。然后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
舰队剪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一艘巡船正缓缓驶过湾口,帆未全张,桨轮轻转,像是在试水。海鸥掠过船头,鸣叫着飞向远方。
他站了很久。
屋里炭炉终于熄了,只剩一点白灰。案上海图边缘被风吹得起翘,无人去压。
藤堂坐在原位,望着火盆里最后一点余烬,慢慢闭上了眼。
五岛信使一直站在门外,没进来,也没走。他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也听见了那句“我们要的是航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跛着的腿,忽然觉得,这一生跑过的每一条暗线,送过的每一封密信,似乎都有了去处。
海风不停吹着,旗杆在屋顶咔咔作响。
雪斋仍立窗前,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柄不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