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是头一回。”工匠摇头,“但民夫知道,打仗的人没那么多铁壳可用,陶坊却到处都有。只要火药配得好,这罐子能在路上做,到了阵前现装现用,坏了也不心疼。”
雪斋终于点头。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去叫两名火药手,带上硝、硫、炭,到西边空地搭个棚子。再调两个泥匠,听这位田村的安排。每日三斤米,专供他们这一摊。”
传令兵应声而去。
不到半刻钟,两名火药手赶到。一个瘦高,手指焦黄,显然是常碰火药;另一个矮壮,背着个竹筒,里面插着几根不同粗细的火绳。
他们接过陶罐一看,脸色变了。
“这玩意儿也能炸?”瘦高个嘟囔,“壁这么薄,没扔出去自己先炸了。”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田村低声说。
“试?拿命试?”矮壮的瞪眼,“火药可是军资,不是让你玩泥巴的!”
雪斋站到两人中间:“我准的,出了事我担着。你们只管按他说的比例配药——硝七、硫二、炭一,装六分满,插火绳,封口。我要看它炸不炸得响。”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拎着罐子去准备了。
天色渐暗,炊事队送来了饭食。雪斋没动筷子,只坐在一块石头上,盯着西边那片空地。那里已经支起个简易窑棚,田村正带着两个泥匠揉土、过筛、制坯。火药手在旁边划出警戒线,摆开秤具和原料。
第一批十只泥坯做好,放进窑中烘干。半个时辰后取出,颜色发青,质地均匀。田村挨个检查,挑出两只厚薄不均的,当场砸碎。
“这种不能用。”他说,“厚了炸不开,薄了路上就裂。”
火药手重新调配了三罐火药,小心翼翼灌入成品陶罐,塞紧火绳封口泥。十个罐子整整齐齐摆在沙地上,像一排待考的学徒。
雪斋走过去,蹲下查看。有人递来望远镜,他摆手拒绝。就这么近近地看着,手指轻轻抚过其中一只的刻槽。
“真能炸?”亲卫小声问。
“不知道。”雪斋说,“但值得一试。”
他站起身,下令所有人后退三十步,只留火药手点火。那人趴在地上,用烧红的铁条慢慢靠近第一只罐子的火绳。
空气突然安静。
嗤的一声,火绳点燃,火星顺着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