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长杆破阱·化险为夷

火把的光在粮仓墙上跳动,映得浮土上的反光绳索忽明忽暗。狗吠声从右侧林子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雪斋伏在灌木后,左手仍按着刀柄,右手撑在湿泥里,指尖陷进松软的土。他没动,也不敢喘重气。刚才那声铃响像根针,扎进了这夜的皮肉里,现在整片营地都醒了。

千代趴在他左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剑横握,刃口朝外。她右耳的银环被一根枯草勾住,轻轻晃。她没去理,眼睛盯着粮仓门口那道细线——是绊索,连着墙边的竹竿机关,一碰就倒,会敲响铜锣。

她慢慢侧头,看了雪斋一眼。

雪斋也看她。

她用嘴唇比了个“杆”字,又用手掌虚抬,做了个钩拉的动作。

雪斋懂了。

他没出声,只轻轻点头。

千代收回视线,继续盯前面。她的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白布条,撕成两半,一半咬在嘴里,另一半缠在手腕上。这是甲贺的暗记,意思是“有办法,别慌”。

雪斋深吸一口气,压下脚底钻心的疼。袜子和伤口粘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被人拿钝刀割肉。他不敢揉,只把重心换到左腿,右手悄悄往后挥了两下。

亲卫立刻明白,一寸寸往后传手势:找长棍,拆能用的,快。

队伍静悄悄散开三人组。一组往溪床下游摸,翻枯竹;一组绕到废弃箭楼后,用短刀撬横梁钉子;第三组爬坡,剪断敌营外围插着的破旗旗杆。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憋着。远处狗还在叫,巡哨的脚步声沿着土墙来回走,火把照得地面发红。

雪斋盯着那根绊索,脑子里过着距离。他们离粮仓还有五十步,中间至少埋了七道机关,全是绳索联动。硬冲?不行。刚才一声铃就惊动岗楼,再来一次,对方铁炮手立刻就能点火射击。可要是不动,等到天亮,太阳一晒,士兵中暑倒一片,更没法打。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唐刀。太短。够不着。

必须用杆。

二十分钟后,第一组回来了,扛着一根带节的枯竹,约莫一丈二尺长。第二组抬来半截箭楼横梁,木质硬,前端还带着铁箍。第三组拖着三根旗杆,都是杉木的,轻,但直。

雪斋一一接过,蹲在地上比划。竹子太脆,一用力可能断;横梁太重,夜里不好控;旗杆最匀称,就是有点弯。

他选了旗杆。

站起身,单膝跪地,从腰间抽出短刀,在杆头削出一个V形缺口。又扯下腰带布条,绑紧接口,防滑。

千代看着他,眼里闪了下。

雪斋没解释,只对她点了下头,然后猫腰往前挪五步,藏在一丛矮树后。他把杆子前端贴地,慢慢伸出去,对准那根绊索的中段。

风停了。

狗也不叫了。

他屏住呼吸,双手握杆,缓缓上抬。

V形口卡住绳索,一点点往上提。

绳索绷紧,发出极轻的“吱”一声。

他停住。

四周没动静。

再提。

三寸……五寸……

绳索终于脱离机关卡槽,“啪”地松开,垂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