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块匾沉下去了，连同二十多个会包扎、懂配药的人。

他摸出火折子，划燃，凑近信纸一角。火苗舔上来，迅速烧过‘献首级’那几个字，接着是‘德川家康’，最后整张纸卷曲变黑，化作灰烬随风飘走。

“通知藤堂。”他说，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海风，“德川援军是假的。别等信号船，立刻查南口航道有没有陌生帆影。”

千代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雪斋叫住她，“把那个药罐捡回来。”

她回头，看见他指着海面——那只飞出来的铁罐正漂在血圈中央，盖子没丢，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她解下腰间钩索，探身一捞，罐子入手冰凉。打开一看，是半块干涸的膏药，标签上写着‘祛风活络散’，笔迹熟悉。

“是我昨天配的。”她说，“少了一味川乌，临时用草乌代替。这种替换只有我们船上的人知道。”

雪斋盯着那罐药，没说话。敌人不仅伪造信件，还知道他们用药的习惯。要么是内部有人泄密，要么……早就安插了眼线。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尸体旁，翻看那勤务兵的衣领。内衬缝线整齐，没有拆补痕迹。他又摸了摸袖口，指尖触到一处微小凸起。撕开一线，抽出半张薄绢，上面画着简略航线图，终点标着‘南口浅湾’，旁边注小字：‘潮退时可行’。”

这不是作战图，是接头暗记。

他把绢片攥紧，心里清楚：这场仗早就不只是炮火对轰了。有人在背后织网，拿医者当饵，用谎言做钩，就等着他伸手去捞那根‘援军’的线。”

远处海面开始起雾。起初是几缕白气贴着水面爬行，转眼间便浓稠如墙，将五艘龟甲船残影吞没。风也停了，海面平得像块磨过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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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寂静里，一个声音穿过雾障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

“雪斋将军，可识得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