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军看了一眼她剩下的饭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两个空饭盒收拾好,放到一旁的垃圾袋里。
时间在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缓慢流逝。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肮脏的车窗玻璃洒进车厢,给所有人和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沈青禾坐得久了,感觉腰背有些酸麻,忍不住轻轻挪动了一下身子。
陆承军似乎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向她,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他的军旅包。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喝点水。”
水壶是旧的,绿色的漆皮有些斑驳,但很干净。沈青禾接过,入手是温热的。她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灌的热水?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驱散了些许旅途的疲惫和寒意。
“谢谢。”这似乎是她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没应声,接过水壶盖好,放回包里。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青禾意想不到的事。他伸手,将她那个轻飘飘的花布包袱也拿了过去,和他自己的行李包放在一起,然后看向她,声音低沉平稳:“我去换卧铺票,你休息一下。”
“卧铺?”沈青禾一怔。这个年代的卧铺票可是紧俏货,不仅贵,还需要一定的级别或者关系才能买到。她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坐这里就可以……”
“路程还长,需要休息。”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穿过拥挤的车厢,朝着列车员办公席的方向走去。
沈青禾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男人,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但他的行动却又总是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不容忽视的关切。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却会把卧铺让给她,会在她水壶快掉时伸手扶住,会递给她温热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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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行动派”的照顾,笨拙,却格外让人心安。
没过多久,陆承军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张换好的卧铺票。是硬卧。
“走吧。”他拿起两人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