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波再临:父亲上门?

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却又在忙碌和思念中悄然溜走了几天。

沈青禾渐渐摸索出了一套独自生活的节奏。白天在家属工厂忙碌,和工友们研究竹篮染色,她的巧思和张主任的支持让试点进行得很顺利,染出的淡黄和浅红色竹篮果然更受欢迎,连附近供销社的采购员来看过都点头说“样子新,好卖”。这份小小的成功冲淡了不少离愁。

晚上,她有时去赵春梅家坐坐,听她唠唠大院里的家长里短,学着纳鞋底、缝补衣服;有时就待在自己屋里,对着煤油灯画新的设计图,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风吹过白杨树的哗哗声,想着那个远在不知何处执行任务的人。

她发现自己确实比想象中更适应这里。这个小小的院子,这间充满他气息的屋子,甚至这个大院特有的集体生活氛围,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归属感。这感觉不同于现代那个虽然便捷却人情淡漠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更质朴,更真实,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也更紧密。

当然,思念并未远去,只是从最初尖锐的空茫,沉淀为一种绵长而坚实的等待。她开始习惯在做饭时下意识多抓一把米,又愣住;习惯在夜里听到一点动静就竖起耳朵,期盼是他归来的脚步声,虽然明知不可能。

这天下午,沈青禾刚从家属工厂回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工友非要塞给她的、用新方法染了色的红蛋,说是让她尝尝鲜,也沾沾喜气。她心情不错,盘算着晚上就用这红蛋炒个韭菜,再煮点稀饭。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来得及掏钥匙,就见负责这片区域巡逻的小战士跑过来,脸上带着点为难和急切:“嫂子!陆营长家嫂子!”

沈青禾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陆承军有什么消息传来,忙问:“小同志,怎么了?是有……?”

小战士摇摇头,喘了口气说:“不是陆营长。是……是门口哨兵那边传话过来,说有一位自称是您父亲的同志,从老家来的,要找您。人现在在接待室等着呢。”

“我父亲?”沈青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往下一沉。手里的红蛋差点没拿稳。

沈建国?他怎么会来?还是在这个时候,陆承军刚离开没多久的时候?

几乎是一瞬间,沈青禾就明白了。这绝不是简单的探亲。以父亲那懦弱糊涂、被王秀兰拿捏得死死的性子,没有王秀兰的撺掇和允许,他绝无可能独自出远门,更别提找到这部队大院来。王秀兰消停了没多久,这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派她父亲来打头阵?是试探?还是要钱?或者……更糟?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小战士见沈青禾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说话,有些担心地问:“嫂子,您……您没事吧?要不,我去跟接待室说,就说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