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召见后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凌薇就醒了。
昨夜她辗转难眠,心里想着德妃的事,三皇子的事,还有……林澈的事。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大小姐,您醒了吗?”是春儿的声音,“老太君让您过去一趟。”
叶凌薇连忙起身:“我这就来。”
匆匆梳洗后,她来到老太君的院子。
老太君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暖阁里慢慢喝着参汤。见她进来,招手让她坐下。
“凌薇,来。”老太君放下汤碗,眼神里带着少有的郑重,“祖母有些话,必须跟你说。”
叶凌薇心头一紧:“祖母,是不是昨天德妃娘娘那边……”
“不是德妃的事。”老太君打断她,深深看着她,“是你的事。”
她顿了顿,缓缓道:“昨天你从宫里回来,跟我说的那些话,祖母想了一整夜。”
叶凌薇安静听着。
“凌薇,你知道祖母现在看着你,心里在想什么吗?”老太君问。
叶凌薇摇头。
“祖母在想,”老太君眼眶忽然红了,“你父亲若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该有多骄傲。”
叶凌薇鼻子一酸:“祖母……”
“你先听祖母说完。”老太君握住她的手,那双手苍老却温暖,“你回府这一年多,做的每一件事,祖母都看在眼里。”
“查清你父亲的冤案,扳倒李昌,揭发魏阁老……这些事,别说你一个姑娘家,就是朝中那些大臣,也没几个能做到。”
老太君的声音有些哽咽:“祖母以前总觉得,姑娘家就该安安分分,等着嫁人。可你让祖母明白了——咱们叶家的女儿,不比任何人差!”
叶凌薇眼泪掉下来:“祖母,您别这么说……”
“要说!”老太君擦擦眼睛,“祖母以前错了,错了就要认。凌薇,祖母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吩咐你什么,是要跟你说一句——你是叶家的骄傲!”
这话重重砸在叶凌薇心上。
前世,她到死都没听过这样的话。
这一世……
“祖母……”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老太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支玉簪。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是上好的和田玉。
“这支簪子,是你母亲的嫁妆。”老太君轻声道,“她走之前,托人交给我,说等凌薇长大了,给她做嫁妆。”
叶凌薇接过簪子,手在发抖。
母亲的遗物……
“你母亲走时,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老太君抹着眼泪,“她说,凌薇性子软,怕她将来受欺负。可现在你看看,谁还能欺负得了你?”
叶凌薇握紧簪子,泪水模糊了视线。
“祖母今日把簪子给你,不是要催你嫁人。”老太君看着她,“是要告诉你——你母亲在天上看着你,她一定为你骄傲。”
“祖母……”叶凌薇扑进老太君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年多的委屈,一年多的艰辛,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
她哭得像个孩子。
老太君轻轻拍着她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叶凌薇才止住眼泪。
老太君给她擦脸:“傻孩子,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祖母这儿,不用忍着。”
“嗯。”叶凌薇点头。
“好了,说正事。”老太君正色道,“德妃那边,你处理得很好。但三皇子不会轻易罢休。”
叶凌薇抬起头:“孙女儿知道。”
“知道就好。”老太君道,“祖母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叶家都是你的后盾。祖母虽然老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祖母……”叶凌薇心头滚烫。
“还有林澈的事。”老太君看着她,“陛下跟你说了吧?”
叶凌薇脸微红:“说了。”
“你怎么想?”
叶凌薇沉默片刻:“孙女儿想等林公子回来,当面问清楚。”
“问什么?”
“问他……”叶凌薇轻声道,“是真心想娶我,还是因为别的。”
老太君点点头:“是该问清楚。婚姻大事,不能糊涂。”
她顿了顿:“不过凌薇,祖母看人还算准。林澈那孩子,对你确实是真心。”
“祖母怎么知道?”
“眼神。”老太君笑了,“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父亲当年看你母亲的眼神,一模一样。”
叶凌薇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