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那两人立刻警觉,黑色斗篷的人迅速转身,往另一方向遁去。内侍则低头快步离开。
叶凌薇想追,但两人分头走,她只能追一个。
她选择追那个内侍。
内侍走得很快,但显然不熟悉御花园的路,绕了几圈,竟绕到了一处假山后。叶凌薇躲在假山侧面,看见他停下,左右张望。
月光照在他脸上。
很年轻,二十出头,面白无须,是典型的太监长相。
叶凌薇不认识他。
内侍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假山石缝里,然后匆匆离开。
等他走远,叶凌薇才上前,伸手摸向石缝。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她掏出来,是一个蜡丸。
捏开蜡丸,里面卷着一张纸条。展开,只有一行字:“初三梅园,静候佳音。”
落款是一个“瑾”字。
安王宇文瑾!
叶凌薇手一抖,纸条险些掉进雪里。
安王果然参与其中!
这纸条是给谁的?皇后?还是那个黑色斗篷的人?
她将纸条塞回袖中,快速离开御花园。
回到太和殿时,宴席已近尾声。宇文璟见她回来,低声问:“去哪了?”
“醒酒。”叶凌薇坐下,面色如常。
宇文璟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宴散时,已是亥时。
马车驶出宫门,叶凌薇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回旋着那张纸条——“初三梅园,静候佳音”。
正月初三,安王府梅园赏雪宴。
原来不是偶遇,是早有安排。
“凌薇。”宇文璟忽然开口。
叶凌薇睁眼。
“你脸色不好。”他道,“可是在宫里见了什么人?”
“没有。”叶凌薇否认。
宇文璟沉默片刻:“安王今日告假,说是染了风寒。”
叶凌薇心头一跳:“是吗?”
“嗯。”宇文璟看着她,“但你好像不意外。”
“我该意外吗?”叶凌薇反问。
宇文璟笑了笑,不再说话。
马车在三皇子府停下。
叶凌薇下车,径直回了自己院子。春儿小菊伺候她更衣卸妆,她让两人退下,独自坐在梳妆台前。
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在烛火下细看。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是男人的字。蜡丸很普通,宫外随处可买。纸条用的纸是寻常宣纸,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除了那个“瑾”字,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安王所写。
但她知道,就是他。
因为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正月初三,安王府梅园。
静候佳音——等什么佳音?等谋反的佳音?
叶凌薇将纸条凑近烛火,烧成灰烬。
她不能留这个证据,太危险。
窗外传来更鼓声。
子时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叶凌薇推开窗,寒风灌入,吹散了桌上的纸灰。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计算。
还有四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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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晨。
叶凌薇早早起身,去给宇文璟拜年。
宇文璟在书房,见她来,示意她坐。
“殿下新年安康。”叶凌薇行礼。
“你也一样。”宇文璟递过一个红包,“压岁钱。”
叶凌薇接过:“谢殿下。”
“今日无事,你可在府中歇息。”宇文璟道,“明日初二,要回镇国侯府拜年吧?”
“是。”叶凌薇点头,“祖母在,总要回去看看。”
“替我向老太君问好。”宇文璟顿了顿,“另外……若在侯府听见什么风声,记得告诉我。”
叶凌薇抬眼:“殿下指的是?”
“兵部。”宇文璟吐出两个字,“刘崇近日动作频繁,调了不少人。”
兵部尚书刘崇,皇后的表兄。
“殿下怀疑什么?”
“不知道。”宇文璟摇头,“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你父亲当年的事,刘崇也脱不了干系。”
叶凌薇心下一沉:“殿下有证据?”
“没有。”宇文璟看着她,“但你可以查。”
他在暗示她,可以从刘崇入手。
“谢殿下提醒。”叶凌薇垂眸。
离开书房后,她立刻让春儿去绸缎庄传信,让林澈查刘崇近期的动向。
小主,
午时,林澈回信了。
“刘崇三日前以‘年关巡查’为由,调了三百兵部守卫,说是加强京城防务。但这些人并未驻守城门,而是分散在几处宅院。”
宅院?
叶凌薇想起霍青说的——黑风谷屯兵五千,若真要谋反,至少需要两万精兵。
其余兵力,可能分散在京城各处。
“查那些宅院的位置。”她让春儿回信,“还有,查刘崇府上的出入记录,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傍晚时分,林澈亲自来了。
他从后门进来,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查到了。”他进屋便道,“那三百守卫分驻三处宅院,都在城西,离安王府不远。”
叶凌薇心头一跳:“安王府?”
“对。”林澈点头,“而且我查到,刘崇上月秘密见了安王三次,地点都在城外一处庄子。”
安王、刘崇、皇后。
这条线串起来了。
“还有更劲爆的。”林澈压低声音,“我通过霍青的关系,查到兵部库存的军械,上月少了五百套弓弩,三千支箭。账面上记的是‘损耗’,但损耗哪有这么集中的?”
五百套弓弩,三千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