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厚重的榆木大门被整个撞开,木屑四溅。
带队甲喇额真按刀踏入前院,铁靴踩在青石板上铿然作响,他冷眼看向仓皇赶来的家主,张明远及其家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奉摄政王钧旨!凡北地仕绅,皆需为朝廷东迁大计效力,捐输钱粮,子弟迁往盛京以固根本!
张明远身上还穿着见客的绸衫,闻令面色煞白,强压着惊惧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息怒!小人一向是本分良民,去岁、今春的钱粮赋税,皆是足额完纳,不敢有分毫延误。
族中子弟皆在乡读书,安分守己,这迁往盛京实在是从何说起?
良民?甲喇额真嗤笑一声,马鞭几乎戳到张明远鼻尖。
你们这些读了几句书的汉人,肚子里尽是弯弯绕绕!今日让你捐输,是给你报效朝廷的机会!莫要不识抬举!
旋即不再多言,对身后兵丁一挥手,抄!所有男丁,尤其是识文断字的,全部登记带走!
如狼似虎的兵丁们轰然应诺,踹开房门,冲入内室。
张明远僵在原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他眼睁睁看着兵丁将视若珍宝的藏书、字画从箱中胡乱抛出,将银窖里的钱财、粮仓里的米谷尽数搬出装箱。
内宅方向,传来女眷们惊恐的哭喊与尖叫。
他最器重的长子,刚考中秀才不久的年轻人,被兵丁粗暴地从书房里拖拽出来,一条麻绳套索系在他的脖颈上。
父亲!父亲!救我!我已进学,是大清朝的秀才功名啊!朝廷怎能如此薄待我等!年轻人徒劳地挣扎着,试图用这微末功名震慑兵丁。
张明远嘴唇直哆嗦发不出任何声音,平日所倚仗的乡绅体面、所遵循的规矩道理,在赤裸裸的暴力面前,彻底崩塌。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儿子,与其他族中子弟被串连起来,如同牲口般被驱赶出门。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行商打扮的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混在远处围观的人群里。
他仔细观察着被抄没的财物,被押走的读书人数量,将这些细节一一默记在心。
待夜色降临,这些见闻将会化作密报,随着驿马或河流疾驰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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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大地,官道之上,一片离乱
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被迫迁徙的队伍络绎不绝,宛如一道伤口横亘在原野上。
士绅们往日体面的绸衫沾满尘土,读书人紧抱着仅存的几卷书籍,匠户们则死死攥着赖以生存的工具,他们都被绳索系连,由面色冷漠的清兵押解向北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