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深入大漠

木叶山的晨雾还没散尽时,段思平已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行囊。帐外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草原特有的急促节奏,他知道是萧挞凛来了——这位南院大王昨夜遣人传话,说今日要亲自来送他。

掀帘而出,萧挞凛正站在祭坛的星轨石案旁,银甲上凝着霜花,手里攥着张羊皮地图,指腹在“狼居胥山”的位置反复摩挲。他身后的亲兵牵着两匹神骏的乌骓马,马鞍上捆着簇新的毡毯和沉甸甸的粮袋,显然是早已备好的行装。

“老先生。”萧挞凛转过身,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眼窝下泛着青黑,“昨夜北境急报,室韦部趁雪融犯边,我……”

“大王军务要紧。”段思平打断他,目光落在地图上,“护境守土,本就是大王的职责,何须多言。”

萧挞凛苦笑一声,将地图递过来:“这是我让人重绘的路线,标注了大漠中的水源和黑石山的险道。向导耶律阿古拉是我族中最熟北地的猎手,能辨星辰识风沙,有他跟着,老夫才放心。”他拍了拍身旁那名精瘦的契丹汉子,“阿古拉,此行务必护好老先生,若失了差池,提头来见。”

耶律阿古拉单膝跪地,右拳砸在左胸,用生硬的汉话应道:“属下以狼神名义起誓,定护老先生周全!”他腰间挎着柄短刃,靴筒里露出半截骨刺——那是草原猎手惯用的武器,据说能轻易刺穿熊罴的厚皮。

段思平望着石案上的星轨纹路,想起前夜两人共探寒渊时,萧挞凛握着狼牙棒的手在岩壁刻痕上停留的模样。那时这位南院大王眼里的热切,不亚于他对“六脉神剑”终境的求索,可终究是军务难违。

“这骨符,还请大王收好。”段思平从袖中取出半块狼骨符,与萧挞凛手中的另一半恰好拼成完整的狼头,“待我探得狼居胥山的气脉,便以此为信,遣人报知大王。”

萧挞凛接过骨符,指腹摩挲着狼眼处的青石,忽然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是块墨玉,刻着契丹文的“勇”字,玉质温润,显然是常年佩戴之物:“这玉能驱北地寒气,老先生带着。若遇难处,见此玉如见老夫,契丹各部不敢不依。”

段思平接过玉佩,触手微温,与他袖中的火玉形成奇妙的呼应。他知道这不仅是块玉佩,更是萧挞凛的承诺,是这位北地雄主对他这个南朝武者的全然信任。

“多谢大王。”

“该谢的是老夫。”萧挞凛望着远方的军帐,那里已升起狼烟,显然是集结的信号,“寒渊的刻痕与狼居胥山的传说,或许真能解开天地之气的奥秘。老先生此去,不只是为了你我,更是为了这南北大地的安宁。”他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保重!”

“大王亦保重!”

马蹄声渐远,萧挞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祭坛的转角,只留下风中飘散的一句契丹语,耶律阿古拉低声翻译:“大王说,等老先生归来,他以最烈的马奶酒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