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平笑了笑,将墨玉佩系在腰间,与火玉隔着衣襟相贴。他转身看向耶律阿古拉:“出发吧。”
耶律阿古拉吹了声口哨,五峰骆驼从帐后走出,驮着粮草和御寒的毡帐,为首的那峰脖颈上挂着铜铃,在晨雾中摇晃出清脆的声响。“老先生,这骆驼是从回鹘部换来的,能在沙里走三日不喝水。”他抚着驼峰上的绒毛,“我们先沿克鲁伦河走,过了河就是大漠边缘,那里的牧民说,最近沙暴少,正是赶路的好时候。”
段思平翻身上马,乌骓马喷了个响鼻,蹄子踏在结霜的草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他回头望了眼木叶山的断崖,寒渊的雾气正从渊底升起,与晨雾融为一体,像条白色的带子,缠绕着这座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圣山。
克鲁伦河的冰刚化了一半,岸边的冻土被马蹄踏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耶律阿古拉边走边说,说他祖父曾随萧挞凛的父亲去过狼居胥山,说那山的雪顶常年不散,半山腰的岩洞里住着会说人话的白狼,还说山巅的巨石上刻着能呼风唤雨的咒语。
“那些都是老人们的传说。”段思平望着河面上碎裂的冰块,“但传说里总有几分真事。比如寒渊的刻痕,不也被我们找到了吗?”
耶律阿古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先生说得是。我阿爸说,天地间的事,信则有,不信则无。就像这河神,你敬着他,他就给你鱼虾;你惹着他,他就掀翻你的船。”他忽然勒住马,指向河对岸的灌木丛,“看,有狼群!”
七八匹灰狼正趴在雪地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们,为首的那匹毛色泛白,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近半。耶律阿古拉立刻拔刀,却被段思平按住手腕。
“它们没有敌意。”段思平的指尖微微发麻,那是“一阳指”内力对周遭气息的感应——狼群的气息里虽有警惕,却无杀意,更像是在……观望。
白狼忽然站起身,对着狼居胥山的方向长嚎一声,声震四野。群狼随之呼应,嚎声在河谷里回荡,竟带着种奇异的韵律。片刻后,它们转身跃入灌木丛,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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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阿古拉收刀入鞘,抹了把冷汗:“怪事,这狼群从没这么老实过。”
段思平却望向狼居胥山的方向,腰间的墨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他能感觉到,一股极淡却精纯的气脉顺着河谷传来,与寒渊的阴寒不同,这气脉里带着种蓬勃的生机,像是初春的草芽,正奋力冲破冻土的束缚。
“是狼居胥山的气脉在指引我们。”他握紧缰绳,“继续走,天黑前要赶到河下游的驿站,那里能补充些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