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王菩萨,这是造了什么孽?

道门谷叔传 一谷先生 2116 字 7个月前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照在谷一阁的青瓦上。

“师傅,您瞅那狗剩媳妇,前儿个打这儿过,脸黄得跟王奶奶似的。”阿呆忽然抬头,手指着街口,“年前刚嫁过来那会儿,那模样,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街坊都说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呢。”′

我吐出个烟圈,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你这憨货,就看见皮相了。狗剩是个实诚孩子,娶那城里姑娘进门时,他那堂弟小石头眼里就透着邪乎——‘见他荣贵,愿他流贬’,那眼神,明摆着是妒火在烧呢。再说他娘张大娘,那阵子还拎着刚出锅的豆腐来我这儿,非让合八字,嘴里念叨着‘天王菩萨保佑’,我早瞧着这婚事里藏着点拧巴。”

正说着,卦馆的竹帘被掀得哗啦响,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后生闯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脸涨得通红,正是狗剩。这小子一进门就往地上跪,膝盖砸得青砖砰砰响。

“谷大师!您得救我媳妇!”狗剩声音发颤,“她这阵子跟疯了似的,天天摔东西,见了我就骂,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娘刚才还在家哭,说‘天王菩萨,这是造了什么孽’……”

我把烟斗往案上一放,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起来说话。你媳妇刚嫁过来时,性子不是这样吧?”

“不是不是!”狗剩急得直搓手,“她以前说话轻声细语的,城里姑娘嘛,爱干净,每天把屋里收拾得亮堂。自从怀了孕,就开始变了。先是嫌我身上有豆腐味,后来就天天哭,说我在外头有人了,现在连饭都不做了,说看见我就心烦……对了,家里那只老黄狗最近也不对劲,整天耷拉着尾巴,见了人就躲,昨儿个还被石头砸破了腿,小石头说是野狗闯进来,帮着赶呢。”

脚边的阿彩忽然站起来,弓着背朝门口炸毛,喉咙里呜呜低吼。我抬头一瞅,狗剩的堂弟小石头正倚在桃树底下,手里把玩着串劣质佛珠,脸上挂着假笑。

“哟,堂哥也在呢?我就说家里找不着人,原是来麻烦谷大师了。”小石头走进来,眼睛滴溜溜地扫过狗剩,“其实也没啥大事,城里姑娘娇气,怀了孕更爱闹腾,哥多担待着点就成。那老黄狗是该管管,整天乱窜,保不齐带了啥晦气。”

我拿起案上的罗盘,慢悠悠转着:“小石头这话在理。‘血气和则情志宁’,孕妇性情大变,除了胎气,还得看看周遭是不是有啥东西扰了气场。家里的畜生最通灵性,狗不对劲,多半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阿呆凑过来,指着罗盘上跳动的指针:“师傅,这针咋老晃悠?”

我没理他,盯着小石头:“你最近常去你哥家?连狗都熟了?”

小石头摸了摸鼻子:“是啊,我哥忙,张大娘又得卖豆腐,我这当弟弟的,不得多去照看着点嫂子?前儿还帮着喂了喂狗,那老黄狗见了我可亲了。”

“亲?”我冷笑一声,烟斗在案几上敲出火星,“是亲到你偷偷往它脖子上贴东西了吧?”

小石头脸色一僵:“谷大师这是啥意思?我就是给狗系了个布条,怕它乱跑丢了。倒是嫂子,整天疑神疑鬼的,我看是城里待惯了,受不了乡下日子,该找个大夫瞧瞧。”

阿彩忽然跳上案几,一爪子拍掉小石头手里的佛珠,珠子滚了一地。阿呆慌忙去捡,被一颗珠子滑得趔趄,正好撞在狗剩腿上。狗剩没站稳,怀里掉出个用红线缠的小布包,解开一看,是半张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还沾着几根狗毛。

“这是啥?”阿呆捡起黄纸,傻乎乎地递给我,“上面画的跟师傅您画的符不一样,还沾着狗毛呢。”

狗剩顿时急红了脸:“我身上咋会有这东西?这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