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无官印匠籍者,私造舟楫器用,以通倭论处。

“啥意思?就算在家里削根船桨都算通倭?”康康大嗓门直接叫了起来。

“闭嘴!”康健瞪了弟弟一眼。

衙差还没走远,想给主子惹麻烦吗?

有衙差的地方,自然牵扯无数人的视线。

不等衙差走远,告示前已经站满了人。

“器用是啥意思?书生,你给咱讲讲呗,我们大字不识一个,看不懂,也听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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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用者,或餐具、农具、厨具,或武器刀剑,皆为器用。”

“连餐具农具都算?”

“是也!”

“我的老天爷哎,那在家里编个筐、窝个篓也不行了?”

“还老天爷,你就算喊老天奶、老天鹅也不好使,书生刚才不是说了嘛,都是‘器用’!”

“娘,你别让我爹劈柴火了,回头再让衙门以为咱家私造器用,把我爹给抓了!”

“书生,给大娘说说,缝衣裳犯不犯法?大娘就靠给人缝补衣裳糊口呢,缝衣裳算不算私造?算不算器用?”

……

瘸子陈阿大缩在胡同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官差踹开他徒弟家的门。

十五岁的阿旺被铁链锁走,官差举着半块发霉的船模嚷嚷:“物证在此,还想抵赖?”——那是阿旺爹活着的时候刻的楼船模型。

“那是我五岁时我爹给我的生辰礼物!那是我爹留给我的遗物!”阿旺哭喊着:“还给我!”

喀嚓一声,船模被衙役砸在少年脊梁上,不知是骨头还是木头,断了。

“你们放了他!”瘸子陈阿大再也躲不下去,冲出来扑在地上抱住阿旺:“他只是个孤儿!他没有犯法!他爹去年死了,他娘生下他的时候就死了!”

“去你娘的!你谁啊?”官差一脚跺在陈阿大的瘸腿上:“我管他家谁死没死,他家是匠籍,他就得去出工!不去就是犯法!

更何况他家还私造舟楫,更是罪上加罪!”

陈阿大忍着瘸腿上传来的剧痛,拼命解释:“官爷,那不是,不是!那只是个摆设,是哄孩子玩儿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