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康大运你撒谎!你骗我!你嫉妒我!你怕我——!!!”
铁链被他疯狂拉扯,刮擦着石壁迸溅出火星,沉重枷锁勒入血肉,污浊积水被剧烈搅动。
那嘶嚎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诅咒,充满了被彻底否定、被视若无物的终极崩溃。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落下,将这疯狂的绝响与无尽的不甘,彻底封死在诏狱最深沉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只有那“为民有责,为官有命”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烫在虚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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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刑场的血腥气,三日未绝。
梁撞撞立于监刑台侧,作为关键证人与特使,她必须见证终局。
谢炳贵被缚上木桩,曾经翻云覆雨的手无力垂下。
第一刀落下,凄厉惨嚎撕裂空气,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梁撞撞面无表情,指甲却深陷掌心。
一刀,复一刀。
时间被拉得粘稠漫长。
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她灵魂的冰冷怨毒——属于“真梁姑娘”的执念,伴随着每一片飞溅的血肉,正在被一丝丝剥离、抽空。
初始是麻木,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仿佛一具长久盘踞在脊背上的无形枷锁,在酷烈的阳光下寸寸崩解,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胸腔中积蓄的滔天恨意被骤然抽离,留下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空旷感。
甚至…夹杂着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愕然的失落。
那感觉如同身体的一部分被强行割离,尽管那部分是痛苦的渊薮,却也构成了她过往赖以挣扎求生的、扭曲的驱动力。
有什么东西,真的永远消失了,带走了属于过去的、沉重的“自己”。
当最后一刀落下,刑台上的残躯终于停止抽搐,谢炳贵咽下最后一口气。
梁撞撞猛地闭上眼,深深吸气。
再睁眼时,刑场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她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亟待锚定心神的迫切,侧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康大运紧绷的侧脸。
他眉峰紧蹙,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眼神凝重复杂地注视着那片血腥。
没有快意恩仇的酣畅,只有执法者见证终局的压抑与沉重。
然而,就在梁撞撞的目光触及他侧颜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汹涌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在梁撞撞心口猛烈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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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冰封万载的河面骤然崩裂,春潮挟裹着碎冰,澎湃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