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康大运沉声问道。
亲兵队长彭大力快步上前禀报:“回大人,是新任‘清核军册总办’秦惊蛰百户,在核查三号营房军械账目;
他发现短少了三把制式腰刀、五杆长矛,盘问之下,那总旗赵老夯不仅不认,反诬康百户新官上任,故意找茬,克扣他们这些老兄弟的饷银养料!”
秦惊蛰,是老夫人从漳州家里带出来的,小伙子为人耿直刚烈,嫉恶如仇。
梁撞撞一眼就相中了,举贤不避亲,将他安插到这个专门负责清点核实各营实有人数、军械、粮饷的“清核军册总办”职位上。
这职位看似不起眼,却如同悬在旧卫所冗员头上的一把利剑。
“哦?”梁撞撞眉梢微挑,看向康大运:“看来,咱们的‘刀’自己找到‘磨刀石’了。”
康大运会意,眼中寒光一闪,对彭大力道:“传令!点将台前,集合三号营房所有军士!
本督要亲自过问军械短缺之事,着秦惊蛰,将账册、人证一并带来!”
“得令!”
鼓声隆隆响起。
演武暂停,新兵们迅速列队,好奇而敬畏地看着点将台。
三号营房那几十个懒懒散散的老兵油子,被彭大力带着的亲兵半推半搡赶到台前空地。
赵老夯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他身后几个心腹也眼神闪烁,带着惯有的油滑。
秦惊蛰捧着账册,带着两个指认赵老夯私下倒卖军械的新兵,昂首挺胸走到台前,声音洪亮地将事情原委禀明。
别看年轻,办事却钉是钉,铆是铆。
赵老夯跳脚大骂:“放屁!污蔑!老子在卫所当差二十年,忠心耿耿!是这小兔崽子想拿老子开刀,好给他自己铺路!”
还不忘指着那两个指证的新兵,目露凶光:“还有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裹挟新兵犯纪律,以为是个保障,却反被指正,赵老夯可真是恼羞成怒。
康大运端坐台上,面无表情,只问:“赵老夯,账册在此,人证在此,你有何证据自证清白?”
“我…我…”赵老夯语塞,随即耍起无赖:“大人!您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这些新兵蛋子懂什么?他们是被这姓秦的小子收买了!
我们这些老兄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试图煽动台下其他卫所旧人的用意昭然若揭。
台下果然有些骚动,一些老兵脸上甚至露出兔死狐悲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