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玄色的衣袍上沾染了深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污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混杂着他本身冷冽的信香,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危险的气息。
厉霆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矮榻上的阿弃身上,见他醒着,并未意外。
他几步走到书案后,将腰间佩剑解下,随意放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解开了玄色外袍的系带。
衣袍褪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而左侧肩臂处,中衣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泅开一大片,甚至还在缓缓扩散。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头斜划向下,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受伤了。
阿弃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厉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神色依旧冷峻,只眉头微蹙,似乎对这伤势带来的不便感到不悦。
他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取下一个药箱,动作熟练地拿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帛,准备自行处理伤口。
然而,伤在肩后,他自己处理起来显然极为不便。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矮榻上的阿弃。
“过来。”
熟悉的命令式口吻。
阿弃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厉霆肩臂那不断渗血的狰狞伤口,看着那翻卷的皮肉和刺目的鲜红……一股熟悉的、
令人战栗的渴望,如同沉睡的毒蛇,骤然苏醒,昂起了头颅。
那伤口……那该是何等剧烈的疼痛?
若是触碰上去……
这个念头一升起,便带着毁灭性的诱惑力,疯狂地滋长。
善堂那个女孩的伤口带来的、那混杂着罪恶感的强烈“欢愉”,瞬间清晰地回溯到他的脑海。
而眼前这道伤口,更新鲜,更深刻,属于那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厉霆见他不动,眉头蹙得更紧,声音沉了下去:“需要本将军再说一遍?”
阿弃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那点微弱的正向痛楚对抗着内心汹涌的、扭曲的冲动。
他不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