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压林竞伤处时,指尖的力度永远恰到好处,既能深入松解粘连,又不会逾越引发剧痛的界限。
他调整器械角度时,手臂的线条稳定而充满控制力。
他讲解动作要领时,声音低沉平稳,逻辑严密,没有一句废话。
但林竞开始在他绝对的“专业”之下,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或许连江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非专业”瞬间。
比如,当他完成一组异常艰难的本体感觉训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时,江溯递过水杯的手指,会先试一下杯壁的温度。
很细微的动作,快得像是错觉。
比如,某次冰敷时间稍长,林竞肩膀周围的皮肤被冻得有些麻木泛白,江溯在取下冰袋后,会用掌心轻轻覆盖那片区域几秒,用体温帮他快速缓解那刺骨的寒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林竞几乎以为那只是治疗流程的一部分。
又比如,一次针对左膝旧伤的深层筋膜松解,疼痛让林兢不自觉地绷紧了全身,呼吸紊乱。
江溯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出言提醒,而是停下了手,平静地说:“看着我。”
林兢茫然地抬起眼。
江溯的目光落进他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瞳孔里,很沉,很静。
“跟着我的呼吸。”
他说,然后极其缓慢而清晰地示范了一次深长的腹式呼吸,“吸气……四秒,停两秒,呼气……六秒。”
他的声音有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疼痛的迷雾。
林兢不由自主地跟随,将注意力从他折磨人的膝盖,转移到江溯平稳的呼吸节奏上。
一呼,一吸。
疼痛似乎被这规律的潮汐推远了一些,绷紧的肌肉也慢慢松开。
“很好,继续。”
江溯这才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力道似乎也放得更柔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