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腊梅香里盼儿归

“俺娘蒸的,说您爱吃甜口的。”吴玉芳摘下头巾,露出冻得通红的鼻尖,“刚进门就听见您自个儿跟自个儿说话,是不是又在念叨光建哥的药丸?”

“可不是嘛。”刘谋菊把药丸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你瞅瞅,这药真神了。前儿去河边洗衣裳,四婶子还问我是不是偷偷抹了城里的雪花膏。”

吴玉芳凑近看了看,忽然笑出声:“您这哪是抹雪花膏,分明是返老还童了。光建哥也是,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这药未成年人不能碰,没生娃的姑娘也不能沾,不然一辈子不能生养。”

“他心思细。”刘谋菊把药丸收进樟木盒,“这方子还是他研究了很久的,先是让他爸试,现在让我试试。当时我还骂他瞎折腾,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光建哥是真有本事。”吴玉芳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她眼睛发亮,“前儿银行卡突然进了十万块,我以为是银行弄错了,打了三遍查余额,手都抖得按不对密码。”

刘谋菊吃了一惊:“十万?这么多?我儿子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吧。”

“婶子,你想多了吧,人家在天京是名医。”吴玉芳拍着大腿,“我跟光建哥打电话,问他是不是转错了。他就嘿嘿笑,说让我好生照看您,还说给我爹娘也买点营养品。您说这孩子,从小就实诚。”

她忽然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不像狗蛋,出去打工半年,连个电话都没有。这几天,他娘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接,是不是进什么传销了。”

刘谋菊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姑娘命苦,二十岁那年被爹娘逼着嫁给狗蛋,哭了三天三夜。

她还记得那天吴玉芳跑来家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拉着她的手说:“婶,俺就想嫁光建哥,哪怕给他做牛做马都行。”

“傻丫头。”刘谋菊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光建那时候在天京读大学,听说在研究啥厉害的疫苗,忙得脚不沾地。”

“我知道。”吴玉芳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飘远了,“我爹那时候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拍,骂俺痴心妄想。他说‘光建是要当大医生的人,你一个农村丫头,配得上吗’?”

她忽然笑了,眼角泛起泪光:“其实我啥都不求,就想跟他一起在田埂上跑,像小时候那样。他总爱牵着俺的辫子,说谁要是欺负俺,他就给谁扎针。

有回狗蛋抢我家的花田鸡,光建哥追着他跑了二里地,把那田鸡抢回来塞给我,自己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胎记都红透了。”

刘谋菊听得心里发酸。她何尝不知道这姑娘的心思,只是缘分这东西,由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