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时,许光建已对着巨杉树洞躬身站着。
露水打湿了白大褂,他却浑然不觉,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褐色药丸——昨夜含着它打坐,竟真的一夜无梦,天亮时只觉丹田处暖融融的,像揣着团小火苗。
“你倒真的很懂事。”树洞里传来老太平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粗布短褂的衣角先探出来,接着是那双沾着草药汁的布鞋,“当年刘济舟学扎针,非要先跟我比掰手腕,输了才肯磕头。”
许光建“咚”地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惊飞了树顶的山雀:“晚辈许光建,恳请前辈传授技艺!”
他把电子温度计和罗盘从背包里掏出来,摆在身前的石头上,“这些现代物件或许能与古法印证,若能将祖师爷的医道与疫苗研究结合,定能救更多人。”
老太平蹲在他面前,指尖敲了敲温度计:“想学缩骨功,先得把这玩意儿扔了。人体的温度哪是数字能框住的?气血一动,指尖能烫得化冰,掌心能凉得结霜。”
他突然扯开短褂,露出的脊梁骨竟能像蛇那样左右扭动,“看好了,缩骨不是缩骨头,是让筋络像橡皮筋那样松活。”
许光建看得眼睛发直,跟着老太平的口诀吸气沉肩。
第一口气就岔了,疼得他捂着肋下直咧嘴。
“别急。”老太平往他后颈按了按,一股暖流顺着脊椎往下淌,“你常年待在实验室,筋骨比城里的石板路还硬。先练吐纳,每天寅时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吸三口吐三口,坚持七天再说。”
正说着,老太平突然朝十米外的藤蔓抬了抬下巴:“看见那串野果子了?试试隔空取来。”
许光建依样画葫芦地抬手,手腕刚弯就被打断:“不是用劲,是用意。想象你的气像根绳子,顺着指尖缠上葡萄藤。”
他试了二十多次,指尖的汗都打湿了草叶,野葡萄始终纹丝不动。
老太平突然屈指一弹,串葡萄“嗖”地飞进他怀里,果皮上还沾着片新鲜的叶子:“记住这感觉,气走指尖时,要像给病人号脉那样轻。”
晌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晕,老太平却带着许光建钻进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