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几名膀大腰圆、眼神凶悍的短打汉子,抱着双臂,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像是在甄别肥羊,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恶与紧张,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迈步朝着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门走去。两名扮作随从的衙役紧随其后,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踏入“快活林”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浓烈汗味、廉价脂粉味、烟草味以及酒菜馊味的浑浊气息猛地灌入鼻腔,让人几欲作呕。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更加宽敞,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一楼是巨大的赌厅,数十张赌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每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形形色色的赌客。他们有的满面红光,兴奋地狂呼;有的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有的则目光呆滞,仿佛已输掉了魂灵。骰盅摇晃的哗啦声,牌九拍在桌面的脆响,赢钱的狂笑与输钱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疯狂堕落的浮世绘。
沈清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实则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他随着人流缓缓移动,穿过一张张赌桌,留意着那些侍应、赌客,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年纪轻轻、面容清秀,神色间却带着惶恐、麻木或不自然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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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厅两侧有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口同样有壮汉把守,隐约可见楼上走廊有衣着暴露、姿态妖娆的女子倚栏娇笑,那里显然是另一番“销金”场所。
就在他经过一张赌大小的桌子时,目光猛地一凝。
桌边,一个穿着不合身绸缎衣服的年轻男子,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半搂半推着下注。那年轻男子面色苍白,眼神躲闪,带着明显的屈辱和恐惧,下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的侧脸轮廓,与卷宗中一名失踪书生画像竟有七八分相似!
沈清言心脏骤然收紧。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想看得更真切,听得更清楚。
“快点!磨蹭什么!输了老子再借给你,赢了算你本事!”那壮汉粗声催促,语气充满不耐。
年轻男子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麻木地将几块碎银推到了“大”的区域。
“开!四五六,十五点大!”庄家高声唱道。
年轻男子赢了,脸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更加苍白。那壮汉却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哈哈,运气不错!走,陪刘爷我去那边喝一杯,庆祝庆祝!”说着,也不管年轻男子愿不愿意,强搂着他就要往二楼方向走。
“不……刘爷,我……我想回去了……”年轻男子微弱地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回去?欠老子的钱还没还清呢!想走?没门!”那被称为刘爷的壮汉脸色一沉,手上力道加重,几乎是将他拖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