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构陷沈家,并非无迹可寻!”谢珩语速加快,“当年那所谓的‘通敌密信’呈递御前之前,曾经过时任兵部武库清吏司郎中的秦灼之手!我……我无意中得知,当年负责抄没沈府的一名老卒,后来因伤退役,隐居于城西柳林巷,他曾酒后失言,提及当日曾在沈府书房暗格中,见到过一些……与秦灼往来密切之人的信物,但随后便被上官严厉封口!”
沈清言袖中的手瞬间握紧,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柳林巷的老卒!暗格中的信物!这些信息,与他多年来暗中调查的某些碎片隐隐吻合!
谢珩继续道,抛出了更重的筹码:“而且,关于当年沈家……沈家满门……那场血案,我或许……知道一个可能的目击者线索。那人当年是沈府后巷更夫,案发当夜,他因腹痛提前归家,隐约见到有数名黑衣高手翻越沈府后院高墙,行动间……似乎带有军中的痕迹!”
军中的痕迹!这几乎将矛头直指当时已在军中经营势力的秦灼!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沈清言,为家族翻案的渴望在胸膛中剧烈燃烧。但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热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尖锐响起:【太巧了!太及时了!档案馆线索刚现,他这个与秦灼幕僚有过接触的“摇摆者”,就带着如此关键的“证据”和“线索”前来投诚?这是迟来的忏悔?还是……秦灼精心布置的毒计?意图将我们引入歧途,甚至设下陷阱,一举灭口?】
沈清言凝视着谢珩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真诚”与“痛苦”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谢将军,兹事体大。你为何不直接去找萧亲王?反而来找沈某?”
谢珩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王爷……王爷威严深重,且对谢某此前与公孙忌接触之事恐已心生芥蒂。谢某……不敢直面王爷。沈侍读您……您亦是此案苦主,更能明辨其中真伪。谢某只求……只求若他日事发,王爷与沈侍读能看在谢某今日幡然醒悟、戴罪立功的份上,保我谢家部分核心子弟,一条生路……延续香火……”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几乎要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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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卑微,条件“合理”,信息“诱人”。
沈清言沉默了片刻,才道:“谢将军所言,沈某已知。但空口无凭,我需要看到更实在的东西。你所说的老卒、更夫,具体名姓、住址。你所言的秦灼经手密信,有何旁证?”
谢珩连忙道:“名姓住址,我稍后便写与沈侍读。至于旁证……我……我可设法取得那老卒手中可能藏有的信物拓印,或……或说服他出面作证!”
“好。”沈清言点头,“那便请谢将军先将名姓住址写下。至于后续,容我与王爷商议后再定。”
他取来纸笔,谢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写下了一个名字和地址,笔迹有些潦草,更显得他心绪不宁。写完后,他再次深深一揖,如同逃离般,在守卫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