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二访白云观

守在门外不远处廊柱下的,正是昨日向他汇报的“暗蝶”女子,此刻扮作一个打扫庭院的粗使妇人。见鲁肃出来,她微微抬头。

鲁肃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让你进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放下扫帚,走向静室。

鲁肃不再停留,快步离开白云观。他知道,这次会面,彻底失败了。他们不仅没能引出南华先生,反而被对方看了个通透。此人的危险程度,远超预估。

扮作粗使妇人的“暗蝶”女子走进静室,反手关上门,神色平静地看着南华先生。

南华先生也在打量她,啧啧两声:“贾文和手下,果然有些门道。这易容敛息之术,已得几分精髓。可惜,眼神里的那股子死气和控制不住的细微真气流转,还是露出了马脚。练的是‘阴魄诀’吧?伤身的玩意儿,练到你这个程度,离阴气反噬、经脉枯竭也不远了。”

女子瞳孔微缩,她修炼的功法确是“阴魄诀”,是靖安司内一门速成但隐患极大的秘术,知晓者极少。此人竟一眼看破!

“先生叫奴婢进来,有何吩咐?”女子声音毫无波澜。

“没什么吩咐,就是让你带几句话给贾文和。”南华先生随意道,“第一句:西北的‘钟’响了,东海的‘玉’动了,洛阳的‘人’慌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女子默默记下。

“第二句:他身上的‘毒’,解铃还须系铃人。想靠水木灵气和丹药硬扛?蠢。蚀魂烟的毒,根源在‘蚀魂’二字,不在烟。心若被蚀,药石罔效。”

女子心中再震。贾诩的伤势详情乃绝密,此人竟似了如指掌!

“第三句,”南华先生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告诉他,故人让我问他,当年‘颖川书院’后山,那局残棋,他可还记得?黑子明明有机会屠龙,为何最终选择了和棋?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怕赢?”

女子记下,心中却充满疑惑。颖川书院?残棋?这似乎涉及贾诩极其隐秘的过去。

“就这三句,一字不漏地带到。”南华先生摆摆手,“去吧。另外,告诉外面那些人,可以撤了。老朽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但若他们还不识趣……这白云观的香火,说不定就得断上一断了。”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出。

她迅速离开白云观,通过隐秘渠道,将这三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回了靖安司地下,贾诩的面前。

当贾诩听到第一句话时,眼神微凝。听到第二句话时,脸色更加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毛毯边缘。而听到第三句话,尤其是“颖川书院后山残棋”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身体,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埋藏极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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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那个人早就……”贾诩的声音嘶哑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刚才那份病态的亢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大人?您……”送信的女子担忧地看着他。

贾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黑血溅在毛毯上,触目惊心。良久,他才勉强平复,颓然瘫倒在椅中,双眼失神地望着昏暗的屋顶。

“撤……”他喃喃道,“传令……撤掉对白云观的所有监视……所有……立刻!”

“大人?那南华先生……”

“不要问!撤!”贾诩厉声打断,随即又虚弱下去,挥挥手,“去……请奉孝过来……快……”

女子不敢多言,立刻领命而去。

密室中,只剩下贾诩粗重的喘息和烛火噼啪的轻响。他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某个早已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真正远离的梦魇。

“故人……残棋……黑子屠龙……”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他灵魂最深处,“你……到底是谁?”

郭嘉匆匆赶到靖安司密室时,看到的是贾诩失魂落魄、仿佛精气神被抽空大半的模样,以及地上那滩未干的黑血。他心中一惊。

“文和,怎么回事?鲁子敬那边……”

贾诩缓缓转过头,看向郭嘉,眼神空洞:“奉孝……我们……可能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郭嘉眉头紧锁,扶他坐好,听他将南华先生让“暗蝶”带回来的三句话复述了一遍。

“西北钟响,东海玉动,洛阳人慌……”郭嘉沉吟,“这是在点评当前局势,意指镇魂钟灵引出世、东海惑心魔君活动加剧、以及洛阳因刺杀和清剿人心惶惶。此人置身事外,却洞察全局。”

“第二句,关于我的毒……”贾诩苦笑,“他说得对。蚀魂烟的反噬,根源在于我的心神当时充满了‘蚀魂’的杀意与毁灭欲,与毒质产生了共鸣。单纯拔毒,治标不治本。他……看得很准。”

“最关键是第三句。”郭嘉神色凝重,“颖川书院……文和,你从未提过你的师承来历。这‘残棋’、‘屠龙’、‘和棋’……是何典故?‘故人’又是谁?”

贾诩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那是我……年轻时的一段往事。在颖川书院旁听,曾与一人……对弈。棋至中盘,我执黑,形势大优,有屠龙灭国之势。但……我看到了胜局之后的更多东西,看到了可能的反噬与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最终,我选择了妥协,以一目之差,逼和。此事极其隐秘,除了对弈者,应无人知晓。”

“对弈者是谁?”

贾诩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极大的勇气:“是……‘水镜先生’,司马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