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水卫被泼冷水后所交代的“裸女抱琵琶”;想起水卫描述记忆空白时,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坚定;想起水卫家中那些资助乡邻的信件,字里行间透着的隐忍与善良;想起水卫总是变着法儿的想让官府注意到房牙店的问题……
这样的一个人,会在失忆后恰好手握凶器、满身是血地出现在闹市?
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若水卫的目标从来不是脱罪,而是借这场命案将事情闹大呢?
他故意让自己成为焦点,引导官府查到房牙店,揭露老板长期压榨雇工、克扣薪酬的黑幕!毕竟,寻常途径无法解决的不公,唯有借命案这般轰动之事,才能迫使官府正视!
以自身为棋子,孤身入局,只为搅起浑水,撕开房牙店的黑幕。这步棋,险得近乎疯狂!
一念至此,祝无恙收回思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吩咐道:“卓县令,卢有德确实是关键,但在此之前,你不妨先将水卫带回县衙一趟,好好审问,看看水卫接下来的反应。”
卓县令面露不解之色询问道:“提刑大人的意思是……”
祝无恙淡淡瞥了水卫一眼,而后回道:“他若真是无辜,此刻该忧心忡忡;他若有意引导,定会在卢有德被抓后,‘恰好’想起更多与房牙店相关的细节。”
卓县令虽仍有疑虑,却选择相信祝无恙的判断领命而去……
待到卓县令与牛捕头先后离去,祝无恙的目光转向另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他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老鸨,随即问道:“那个谁,谢公子分明昨夜已然遇害,尸体在小船里趴了一夜,为何直到今日下午才被发现?”
画舫往来船只众多,渠河岸边也常有行人,一具尸体在船上漂浮半日,没道理无人察觉……
老鸨子闻言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昨夜……昨夜画舫闹腾到后半夜才消停,小姐妹们都被折腾累了,我也睡的深沉,今天一觉醒来都已是过了晌午,况且我们画舫的人也不是每天都会下船,所以才没人注意到那艘小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