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吻上她脖颈。
不是温柔,是撕咬。齿尖刺破皮肤,血渗出来。钟夏夏闷哼,指甲抠进他后背。布料撕裂,皮肉翻开。
两人像野兽互搏,谁也不肯先松口。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亲兵低报:“世子爷,东南急报——”
洛景修停下,抬头看向门口。钟夏夏趁机推开他,踉跄后退。脖颈伤口火辣辣疼,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她抹了把血,眼神冰冷。“验够了?”
“不够。”洛景修抹掉嘴角血迹,“这才刚开始。等西北战事结束,我会好好验——验你这七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说完走向门口,拉开门。
亲兵递上军报,他扫了一眼脸色骤变。“传令,东南三州即刻封港,弩车全部调往江岸。再派人去西北……”
他停顿,回头看向钟夏夏。“押送世子妃回房,没有我命令不得出府。”
亲兵领命,上前要抓她。钟夏夏后退,拔出匕首。“洛景修,你说合作!”
“是合作。”他撕碎军报,“但得等三日后。这三日,你乖乖待着。若敢逃……”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若敢逃,弟弟就危险了。
钟夏夏握紧匕首,指尖泛白。最后她扔下刀,哐当落地。“好,我等你三日。但三日后若不见行动……”
“我亲自带你上战场。”洛景修截断话,“现在,回房。”
亲兵押着她退出书房,门在身后合上。钟夏夏回头看了一眼,烛光里洛景修站在地图前,背影孤直。
像座山,扛着太多东西。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雁门关,少年将领也是这样站着。在雪地里,在尸体堆中,挺直脊背不肯倒。
那时她想:这人真倔。现在她想:这人真累。
回到房间,丫鬟已经备好热水。看见她脖颈伤口,吓得脸色发白。“夫人,您这是……”
“没事。”钟夏夏走进浴桶,热水淹没身体。伤口遇水刺痛,但她咬牙忍着。像忍这七年,忍所有痛。
丫鬟小心为她清洗,动作轻柔。
“世子爷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还说……还说若您问起,就说他三日内必回。”
钟夏夏闭着眼,没接话。
三日后,西北战事起。是生是死,是真是假,都该见分晓了。她抬手抚摸脖颈伤口,那里还残留他齿痕。
像烙印,像某种标记。
标记她是他的妻,他的盟友,他的……囚徒。
真是荒唐。
她扯出个苦笑,沉入水中。热水淹没口鼻,像回到母体。像一切还没开始,一切还能重来。
但不行。
路已经走了,就不能回头。债已经欠了,就得还清。
她浮出水面,深吸口气。
眼神已经恢复冷静,像结冰的湖。看不到底,看不到情绪。只映出烛火,映出这间华丽牢笼。
也映出……那个男人的影子。在心上,擦不掉。
“更衣。”她起身,水珠顺身体滑落。
丫鬟递来干净衣裳,不是她常穿的素色。是洛景修准备的锦缎,绣着靖国凤凰。像某种宣告,宣告她换了阵营。
她穿上衣裳,铜镜里映出陌生模样。
红衣,锦绣,贵气逼人。但眼神冰冷,像戴了面具。像回到七年前,穿上嫁衣那夜。
那时她想逃,现在……现在她得留。
留到复仇那天,留到能真正自由那天。
留到……看清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窗外传来更鼓声,子时了。战鼓即将擂响,硝烟即将弥漫。而她困在这方寸之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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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验货,等着合作,等着……一场不知输赢的赌局。
她吹灭烛火,躺上床。黑暗里睁着眼,盯着帐顶。那里绣着百鸟朝凤,精致华丽。像她的人生,看似光鲜实则空洞。
直到天明,她才勉强入睡。
梦里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只有一片雪原,有个人牵着她的手。说:别怕,我带你回家。
她问:家在哪?那人回头,是洛景修的脸。
他说:有我的地方,就是家。然后她醒了,眼角有泪。
真是……荒谬的梦。她擦掉泪,起身梳洗。
铜镜里的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像已经做好决定,像已经选好路。
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端来早膳。
“夫人,世子爷天没亮就出府了。留话说让您好好用膳,等他回来。”
钟夏夏盯着桌上饭菜,每道都是她爱吃的。连粥的稀稠,菜的咸淡,都恰到好处。像有人专门吩咐过,像有人……
在乎她口味。她拿起筷子,慢慢吃。
味道很好,但她尝不出滋味。像在完成任务,像在维持体力。因为三日后,是场硬仗。
她得活着,得赢。得杀了狄王,得救出弟弟。
得……看看洛景修到底值不值得信。
想到这里,她忽然安心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迷路的人看见灯火。像这七年,终于有个人站在她这边。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交易。也够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传话给世子。”她对丫鬟说,“三日后,我等他来接。”
丫鬟愣住:“接去哪?”
“西北。”钟夏夏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刺破云层,照亮庭院。“接我去……杀人。”
风吹进来,扬起她长发。像旗帜,像战书,像某种不祥预兆。
而她站在光里,眼神冰冷。像已经死了,又像刚刚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