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通、广发……”周延年喃喃重复,“这两家,是否与刘寅克的某个侄子有关?”
周慎一惊:“父亲是说刘焕?他确是漕运司经历司主事,负责损耗核定。但并无证据……”
“不需要证据。”周延年站起身,走到窗边,“老夫在都察院三十年,深知一个道理——当所有人都在说某处有鼠患时,那里必然有鼠。区别只在于是大鼠小鼠,是一窝还是满屋。”
他转身,目光锐利:“明日朝会,你且看为父如何上奏。”
“可这样会直接得罪刘寅克,还有他背后的……”
“正因他背后有人,才更要说!”周延年打断儿子,苍老的声音里透着铁骨,“江怀远一案,已让清流蒙羞。若漕运贪腐再无人敢言,这朝堂便真的烂到根了。老夫这把年纪,还怕他们不成?”
同一时间,城西某处精致的绣阁内。
柳明烟正与几位官眷品茶赏绣。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近日京中的流言上。
“听说钱参将家的夫人,前些日子在刘总督府上受了气?”户部郎中夫人王氏(与钱参将夫人同姓)状似无意地问。
柳明烟轻轻吹着茶沫,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王姐姐也是个直性子,不过问了几句绸缎分配的事,就被红玉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奚落。说什么‘该得的不会少,不该得的莫要伸手’——这话说的,倒像是王姐姐贪图什么似的。”
在座几位夫人交换了眼神。她们都听说过红玉的跋扈,也知道钱参将这些年替刘寅克办了不少事。
“要我说,钱参将也太……”一位夫人欲言又止。
“男人在外头办事,女人在后头受气,也是常事。”柳明烟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只是如今外头风言风语的,说漕运上不太平,陛下都过问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上头要找个人担责,钱参将这些年经手那么多事,岂不是……”
她适时停住,拿起一块绣帕端详:“这针法真是精巧。”
夫人们却都听懂了未尽之言。户部郎中夫人若有所思:“难怪我家老爷前几日说,都察院那边似乎在查什么漕帮的账……”
消息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