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墨飞快取出三枚小巧玉白的药丸——这是她空间特制,临行赠了瑞王一袋,效力远胜寻常清瘴药。“速速含于舌下!”她自己也立刻服下一颗。沁骨凉意直冲天灵,胸中那股浊闷的滞涩感顷刻消散。
变故陡生于电光石火间!
队伍最前方猝然传来惊马的嘶鸣与驭者骇破音的叫喊:“王爷当心——!这地……突然塌陷!”紧随而至的,是巨石滚落砸裂山岩的轰然巨响,以及木辕断裂、车驾倾覆的刺耳磨刮声!
整支队伍猛地一滞!巨大的惯性几乎将季墨的车厢带得前冲翻滚,所幸车体坚固异常,硬生生稳住,但剧烈的晃动仍让车内三人狠狠撞作一团,冬月和桃花齐齐摔进软垫堆里。
“怎么回事?!”季墨勉力稳住身形,急急挑起窗帘。
只见前方数十步处,一块半人高的嶙峋巨石竟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陡坡滚落,不偏不倚,正砸在前方那辆载重马车的前辕要害!那车应是运送紧要物资或部分随行护卫所用,此刻车辕崩断,车身倾塌,受惊的辕马狂躁挣扎,一时间拖拽着断辕冲撞,将本就不宽的险径彻底堵塞。
瑞王雷霆般的怒喝撕裂诡异的寂静:“护住郡主!结阵警戒!查探敌情!”亲卫如臂使指,瞬息拔刃结阵,呈铜墙铁壁之势将季墨的马车拱卫于核心,冰冷锋刃齐指周遭密林山崖,警惕伏杀!另有数人飞扑向前,拼力移石清道。
文昊纵马冲至窗边,语气急促却竭力平稳:“小妹勿惊!只是前路小段塌陷,落石砸车,人员无碍,废车卡住了窄路!王爷正指挥清理!”
透过帘隙,她望见瑞王面如寒铁,亲自俯身查勘落石痕迹与周遭地势,双眸冰封,厉芒闪烁。季墨强抑下车的冲动,她深知此刻绝不宜干扰主帅行令。她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机括精巧的暗器,空间内数件非比寻常的“护身”之物也已悄然引动。
清理进展极其缓慢。既要搬移千斤磐石断木,又要时刻绷紧心弦提防暗算,众人皆感心力交瘁。瘴气无声加重,纵有神药护持,依旧令人胸中烦闷窒涩。
暮色四合,阴沉的浓云混着瘴气在山谷间盘卷升腾。瑞王当机立断:“弃车!清出通路!准备夜行!影二!”
“属下在!”一道影子应声闪现。
“率一队前哨,探路!仔细陷阱!”
“得令!”人影一抖缰绳,率数名精悍亲卫冲入尚未散尽的烟尘与愈发昏沉的林莽深处,蹄声渐远。
季墨望着瑞王没入昏雾的背影,心如悬丝,只能在心底默祷。
耗时近两个时辰,车队方勉强挤过障碍。遗弃的马车残骸歪在道旁,像个不祥的烙印。队伍重新开拔,气氛已凝如铁石,人人屏息,只闻铁蹄踏石、车轮碾路的单调急响,在幽深诡异、瘴雾弥漫的山径中沉默疾驰。一股无形的凛冽杀气悄然弥散,刺穿了死寂的夜。
瑞王端坐墨色战马之上,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仅在季墨马车侧前方丈余处引领。他挺拔的身姿在奔行中稳如山岳微倾,鹰隼般的目光来回扫视着无边黑暗的前方和两侧影影绰绰的魔林。不曾回头,却有一道低沉如金铁交鸣的声音破风而来:“抓紧。接下来,当是‘夜行千里’!”
语落——
“驾——!”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射出!
季墨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板壁。她十指紧扣车栏,心跳几欲破胸而出。
“夜行千里”——这已非寻常赶路,分明是一场压上所有赌注、不计代价的生死竞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