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锦州季府落定

眼见吴月娘一家,从起初的惊愕无措中渐渐平复,未被恐慌压倒,反迅速被眼前的具体事务占满了心绪。这处院落,已不仅是事业的根基,更成了血脉亲情崭新的寄托之所。季墨抬眼循着叮当作响的锤声望向前院,那里,瑞王筹谋的宏图正徐徐铺展。她铺开纸,砚墨挥毫:

“唐叔钧鉴:锦州分盟根基初立,百务待举。速遣得力账房一人、通晓商盟规程之老成管事一人前来襄助。此间事务丛脞,非心腹良材不可胜任。另,报吾父知,已寻得大姨一家,阖家皆安,衣食无忧,万事皆顺,勿念为盼。”

传讯机腾空而起,带着季墨对锦州未来的擘画之令,没入青云,直飞京城。

“桃花,”季墨想起一事,“请方才那位懂规矩的婆子过来。”

片刻,那婆子垂首恭敬行至面前:“奴婢给郡主请安。”

季墨审视着她,轻声问:“先前在哪家府上?唤何名?”

婆子欠身答:“回郡主,奴婢贱名杜玉人,人皆唤我杜婆子。曾在原锦州知府宋仁礼府上掌管内宅琐务。只因……只因那宋大人小舅子秦通,看中了奴婢那年方十岁的幺女,定要送去侍奉外地的‘贵人’……” 杜玉人话音微颤,眼圈霎时红了,强抑哽咽,“亲娘哪舍得骨肉入火坑?可怜……我老头子那时也在宋府当差,听说了跑去理论,竟……竟被那畜生活生生打折了腿,至今还瘫着……”

提及此,她终难自持,浊泪潸然:“我那烈性头的妮子啊……怕连累爹娘,趁人不备,竟……竟投了府里的枯井……” 她以袖掩面,泣不成声,“幸好……幸好长子春生去乡下岳家议亲未归,长女秋菊在府衙后厨当差。事发后宋仁礼或也嫌闹得不堪,未行绝事,只将我们一家发卖了……”

侍立一旁的冬月听得眼中寒光凛冽,见季墨递来眼神,悄然退下。

季墨听罢杜玉人字字泣血的诉说,眸光渐沉如寒潭。她按下胸中翻涌的怒涛,声音平缓却蕴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起来回话。”

“是。”杜玉人低首起身。

“你说长女秋菊仍在锦州府衙后厨?”

“正是!如今就在府衙内!”杜玉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