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往日种种

精灵女皇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圣洁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唯有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所以你便潜入星域大比,劫持我族公主,毁我皇城圣地?”她的声音不高,却如寒潭之水,带着冻结一切的冷意,“天狼,这便是你查了百年,得出的答案?”

“请女皇回答在下的问题!!!”

天狼的利爪又逼近一分,指尖已触到莉娅颈间细嫩的肌肤。

他脸上的狠辣之色愈发浓烈,青筋自额角暴起,眼眶泛红,仿佛下一刻若得不到答案,便会玉石俱焚、痛下杀手!

精灵女皇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极短,短到在场大多数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她眼底掠过的那丝审视,已悄然变了味道。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质问,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确有此事。”

四个字,很轻,却如惊雷炸响。

天狼的呼吸骤然粗重,扣在莉娅颈间的利爪猛地收紧,那纤细脖颈上的血痕又深了半分。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百年的压抑、百年的追索、百年的血海深仇,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星舰之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的,“可是精灵族皇室之人?”

“是。”

“可是女皇至亲?”

女皇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天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那眼底翻涌的仇恨与悲怆,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是本皇的侄女。”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压着什么东西,随时都会碎裂,“曦月。先皇长公主之女,精灵族皇室第三代中最受宠爱的公主。”

天狼浑身一震,扣在莉娅颈间的利爪又紧了一分。

“那星舰之上,可还有旁人?”

女皇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有。”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却依然传遍了全场!“一个血魔族男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血魔族——那个以血为食、以杀为生的种族,那个被天河星域诸族联手驱逐、早已销声匿迹的禁忌之名,竟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被提起!

凌峰握剑的手猛地攥紧,脸色骤变,他不敢相信他所尊崇的皇室中,居然还存在这种事情。

而其他因星域大比所前来的种族,也是第一次听见这精灵族密幸,一时也是惊呆了下巴。

没想到精灵族中,竟然会有一位公主和曾经臭名昭着的血魔族的男人有染。

听到这话的瞬间,一时间整个皇城的战乱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而天狼,在听到“血魔族”三个字的瞬间,扣在莉娅颈间的利爪竟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不是因为动摇,而是因为——他终于听到了那个答案。

那个他查了百年、求了百年、等了百年的答案。

那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百年前,狼暨星。

那一夜,月很圆,圆得像一面惨白的鼓。

幼年的天狼蜷在母亲怀里,听她哼着夜狼族古老的摇篮曲。

族地的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记得父亲在远处磨着猎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记得隔壁的图鲁大叔拎着两只肥硕的岩兔,笑着说要给刚出生的孙子熬汤;记得族里的老萨满坐在石台上,用枯瘦的手指拨弄着骨串,嘴里念念有词。

那是他记忆中最寻常、也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然后,天塌了。

一道刺目的光柱从苍穹坠落,砸在族地外的荒原上,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幼小的他从母亲怀中惊醒,看见远处的天际被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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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母亲抱紧他,声音在发抖。

父亲抓起猎刀,与族中几个壮年男子一起冲了出去。

他们以为是天降陨石,以为是星域异象,以为是这偏僻星球上再寻常不过的天灾。

他们错了。

当那艘星舰的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弥漫开来。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天灾,是魔鬼。

幼年的天狼被母亲藏在族地最深处的石缝里,用层层兽皮盖住,只留下一道细小的缝隙。

他透过那道缝隙,看见了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一个男人,从星舰中走出。

他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萦绕着暗红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像是活物,在他周周翻涌、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生灵的气息。

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银发如瀑,面容绝美,身着精灵族华贵的星纹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眼神……天狼至今记得那个眼神——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却唯独没有阻止。

“快走!带着孩子快走!”族长的嘶吼声划破夜空。

族中的战士们冲了上去。他们手持猎刀、石矛,那些用来狩猎岩兔、对付荒兽的武器,在暗红色的血雾面前脆弱得像纸片。

第一个倒下的是图鲁大叔。

那个刚才还在笑着说要给孙子熬汤的汉子,被暗红色的雾气缠住,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的尖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重重栽倒在地。

手中的岩兔滚落,沾满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