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毅,抱着那毫发无伤、只是受了点惊吓的小女孩,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整个驿馆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毅,看着那碎裂的木箱和散落一地的物品,仿佛看到了怪物一般。那箱子,两个壮汉抬着都费力,竟被这人用肩膀撞飞了?!
小女孩的父母这时才冲过来,接过孩子,对着沈毅千恩万谢。
那钱老爷先是一愣,看着散落一地的名贵瓷器和绸缎,脸上肥肉抽搐,心疼得直抽冷气。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上心头——在这镇江地界,还没人敢不给他钱老爷面子,更别说当众毁他的东西,落他的脸!
“好小子!你找死!”钱老爷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沈毅的鼻子破口大骂:“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竟敢毁了我的宝贝!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是景德镇的官窑瓷器,是苏杭的上等绸缎!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身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师爷也立刻帮腔,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子,看你身手不错,但闯了祸就得认!光天化日之下,毁坏他人财物,按律也该送官究办!我们老爷心善,看你像条好汉,给你指条明路——立刻跪下,给我们老爷磕三个响头赔罪,再拿出五千两银子赔偿损失,这事就算了了!否则……”师爷冷笑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围一些原本对钱老爷一行不满的旅客,此刻也噤若寒蝉。有人小声劝沈毅: “这位好汉,忍一时风平浪静吧,钱老爷在镇江……乃至南京,都有关系的。”
“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赔点钱算了,磕头……唉,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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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天府通判可不是好惹的,听说和南京守备太监都能说上话……”
小女孩的父母抱着孩子,又是感激又是担忧地看着沈毅,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面对众人的目光和钱老爷一方的咄咄逼人,沈毅面色平静。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器和散乱的绸缎,沉声道:“箱子险些砸到孩童,我出手相救,情急之下损了货物,赔偿损失,理所应当。”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钱老爷和那师爷,语气斩钉截铁:“但是,要我下跪磕头?绝无可能!”
他身负皇命,乃是天子近卫,岂能向一个地方豪强,通判的姻亲下跪?莫说是他,就是寻常百姓,也无端受此羞辱之理!
钱老爷见沈毅竟然拒绝下跪,只觉得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勃然大怒:“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打断他的腿,我看他跪不跪!”
他身后还有十来个没动手的仆役,虽然有些畏惧沈毅刚才的身手,但仗着人多,又见沈毅似乎理亏,再次鼓噪着围了上来,这次甚至有人抽出了随身的短棍。
沈毅眼神一冷,看来这事无法善了了。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缓缓流转,准备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不会再那么客气了。
钱老爷指着沈毅对身边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仆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断他的腿!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扔出去!”
那群仆役平日里仗着钱家的势,也是横行惯了的主。想着己方人多势众,又有老爷撑腰,顿时胆气一壮,纷纷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钱家的闲事!”
“毁了我们老爷的东西,拿命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