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北线。
李若星率两个营五千人马,从河西务出发,沿运河南下,向良乡方向推进。
他的策略与卢象升不同——剿抚并用,以抚为主。
卢象关、沈野随中军行动。
船队则奉命前往天津,抢运粮食作为大军后勤补给。
行军途中,沈野骑在马上,神色恍惚。
“关哥,”
他低声问,“那些叛军……真是该杀吗?”
卢象关望着前方蜿蜒的队伍,良久才道:“该不该杀,看从哪个角度。从法度,他们劫掠百姓、对抗朝廷,该杀。
从情理,他们是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可这世道,可怜人太多了,若都去劫掠,天下早就大乱。”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们做的事,不是评判对错,而是在这乱世里,尽量让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
叛军要剿,否则良乡周边百姓永无宁日。但剿的过程中,能少杀,就少杀。”
正说着,前方哨探来报:“部堂!前方五里,发现一队叛军,约百余人,打着白旗,似是要投降!”
李若星精神一振:“传令,全军戒备,缓速前进。卢公子,随我前去查看。”
一行人策马上前,果然看到前方官道上,百余名衣衫褴褛的山西兵跪在路边。
为首的是个百户,三十多岁,面色蜡黄,高举双手,手中无兵器。
见大军到来,那百户以头触地,嘶声喊道:“罪兵王连成,率麾下一百零七人,向朝廷请降!求大人饶命!”
李若星勒马,打量这些人。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许多人带伤,眼神中充满恐惧和哀求,不似作伪。
“王百户,”
李若星沉声道,“你等既已哗变,为何又来投降?”
王连成抬头,泪流满面:“大人!我等哗变,实属无奈!三日无粮,兄弟们饿得眼冒金星,这才跟着闹了起来……
可、可我们没杀百姓啊!这些天,我们只在野外挖野菜、掏鼠洞,实在饿极了,才向富户‘借’点粮食,都写了欠条!”
他转身从怀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