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卢象关?卢知府堂弟,那个宜兴的卢象关?
赵巡检瞪大眼睛,拼命朝着光柱来源处望去。
由于光线强烈,他只能依稀看到那艘怪船船头,似乎站着几个人影。其中一道身影,隔着刺目的光芒,轮廓确与记忆中的卢象关有几分相似。
“卢……卢公子?”
赵巡检声音干涩,试探着喊道,手中的刀不知不觉垂低了些。
“正是卢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随即,那几道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忽然熄灭了大半,只留下一两道较为柔和的光线照亮船只自身和附近水面。
那低沉的轰鸣声也明显减弱,变成了较为平缓的“嗡嗡”声。
光芒骤减,赵巡检等人的眼睛一时不适应,但总算能看清了。
只见码头上,五艘……不,是六艘造型奇特的无帆大船,正缓缓靠拢。
居中那艘船头,站着的不是卢象关和卢象群又是谁?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精悍的青年。
哪里是什么妖怪水怪,分明是人!是卢象关和他的船队!
巨大的惊恐瞬间转化为极度的震惊和茫然,赵巡检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手下那些兵丁更是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嘈杂议论。
“是……是人?”
“我的亲娘,吓死我了……”
“卢大人?这船……这船咋是这样的?还会自己发光怪叫?”
卢象关已然下了船,走到仍处于石化状态的赵巡检面前,拱手笑道:“赵巡检,深夜抵达,惊扰地方,实在对不住。
小弟归心似箭,兼有要务在身,故而昼夜兼程。这船上有些海外带来的照明与行船器械,动静大了些,让巡检和诸位弟兄受惊了。”
赵巡检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起刀,胡乱回礼,脸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原……原来真是卢公子!哎呦喂,可真是……可真是把下官……都吓得不轻!这光,这响声……卢公子,您这船队,可真是……真是神了!”
他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看着码头上逐渐聚拢过来、依旧心有余悸、指指点点的百姓和力夫,再看看眼前这六艘安静的“怪船”和面带微笑、气度沉静的卢象关,赵巡检只觉得今晚的经历如同做梦。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道:“卢公子一路辛苦!快,快请上岸歇息!码头上的乱子,下官来处理!卢公子的船队,停在此处绝对安全!”
他一边吆喝手下驱散围观人群、安抚百姓,一边殷勤地请卢象关等人先行安顿。
心中却是翻江倒海:这卢象关,这次回来,竟然弄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船队!这哪里还是商人手段?
卢象关也不推辞,简单吩咐卢象水安排船只停泊、人员警戒后,便与卢象群等人,在赵巡检的前呼后拥下,暂时前往巡检司衙署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