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坐山虎的阴影 赵明诚的幸福

崇祯元年,对于“坐山虎”而言,是屈辱与仇恨的一年,“鬼见愁”仓皇逃窜时,屁股上再次挨得那一记诡异冷箭,更是将这份剧痛与屈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肉体上。

他带着仅剩的两个心腹“彪子”和“疤脸”,远离“鬼见愁”后,弃了小船,像丧家之犬般爬上岸,一头扎进卫河沿岸的莽莽群山。

箭伤在后,位置尴尬,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化脓、发烧,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们不敢去村镇求医,只能在深山里踉跄寻找落脚点。

最终,在一条偏僻山涧旁,他们发现了一户独居的农家。一对年迈的夫妇带着一个半大的小子,靠着几亩薄田和捕些山货过活。

对于这三个形容狼狈、目露凶光的不速之客,老农起初还有警惕,但“坐山虎”强忍着痛楚,编造了遭土匪抢劫、家破人亡的谎言,又掏出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哀求收留养伤。

老农心软,加之那点碎银在穷苦人眼里不算小数,便让他们在柴房安顿下来,每日送些稀粥野菜。

“坐山虎”三人表面上千恩万谢,背地里却时刻警惕。彪子是个莽汉,只知听令;疤脸则心狠手辣,早年犯过命案,是“坐山虎”当寨主时收罗的亡命徒。

伤势稍有好转,“坐山虎”的凶性便压过了伪装。他担心时间久了会被发现,更嫌老农一家提供的饭食粗劣,眼神日渐不耐。

终于,在一个雨夜,当老农的儿子好奇窥探他们低声商议时,疤脸眼中凶光一闪。

无需“坐山虎”明言,当夜,这户与世无争的农家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尸体被草草掩埋在屋后山涧,血迹被雨水冲刷。“坐山虎”三人占据了这处隐蔽的落脚点,靠屋里不多的存粮和山里野物,又苟延残喘了半月有余。

“坐山虎”的箭伤终于结痂,但心头的创伤和恨意却日益滋长。

每当夜深人静,臀部隐隐作痛时,他眼前就会浮现那造型奇特弓箭和刀枪不入的衣甲,以及被剿灭的“山寨”和尊严。

“卢氏……卢象关!”

这个名字被他用后槽牙磨碎了无数次。他认定,是卢氏洋行,是卢象关毁了他的一切。

粮尽之后,他们不得不再次下山。

此时的大名北方,因连年天灾和日渐紧张的局势,流民渐多,官府管控力下降,路引制度在许多地方形同虚设。

“坐山虎”三人混入了一股从北边来的流民队伍。这群人约莫三四十人,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拖家带口,只想寻个能活命的地方。

“坐山虎”很快在流民中发现了“同类”。有几个青壮,眼神闪烁,偷奸耍滑,饿极了甚至会偷抢同伴那点可怜的口粮。

其中一个叫“王癞子”的,尖嘴猴腮,专在队伍里搬弄是非;一个叫“刘黑皮”的,膀大腰圆却好吃懒做;还有个叫“孙二狗”的,曾是破落军户,懂点拳脚,却净干些欺软怕硬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