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山虎”虽虎落平阳,但那股子山匪头目的狠戾气息和展现的“见识”,很快震慑住了这几个宵小。
他略施小恩小惠,加上暗中展示疤脸的凶悍和彪子的蛮力,不出几日,王癞子、刘黑皮、孙二狗等人便隐隐以他为首是瞻。
“坐山虎”并不急着暴露全部意图,只是牢牢掌控着这几个人,如同暗中收拢爪牙的病虎。
流民队伍最终被元城县的胥吏收容,安置在城郊一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区,每日由官府施两顿稀薄的杂粮粥吊命,等待“安排”。
半年多过去,日子枯燥而绝望,“坐山虎”心中的复仇之火却在阴燃。
他暗中打听卢氏和“环球洋行”的消息,当听到“卢氏承建府衙大工程”、“招募大量人手”、“工钱现结管饭”时,屁股上的旧伤仿佛又火烧火燎地痛起来。
“机会……”
“坐山虎”蜷在窝棚的阴影里,眼神阴鸷。他当然想去应募,混进去,伺机报复。
但他这张脸,未必保险。卢象关身边护卫森严,难以接近。他把目光投向了卢象关手下那些出头露面的人物。
与坐山虎所处的阴暗怨恨截然相反,同在这个七月,赵明诚一家三口,正沉浸在一种久违的、近乎梦幻的温暖与希望之中。
加入“路港工程总办处”规划测量组,对赵明诚而言,不仅是找到了一份酬劳丰厚的工作,更是为他的算学、营造知识,找到了施展的天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经过卢象关的简要指点,他学会了如何操作那地面站控制器,指挥“铁鸟”升空、悬停、沿预定航线飞行,并通过那神奇的“窥镜”(相机)记录下地面难以详察的地形地貌。
每次申请使用“铁鸟”,都需要向护卫队副领队卢象文报备。
卢象文总会派出手下最得力的队正之一——那位身材魁梧、面有憨厚之气却眼神精亮的李铁头,带着几名精悍的护卫队员随行保护。
李铁头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负责,总是提前清场,警惕地巡视四周,确保赵明诚等人和那珍贵的“铁鸟”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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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后,又会亲自护送人员和器械返回基地核心库房,交割清楚。
这份谨慎和重视,让赵明诚越发觉得肩头责任重大,也更深切感受到卢象关对此项工程的看重与投入。
这份工作带来的改变是实实在在的。卢象关给的“书办”薪俸颇为优厚。拿到第一笔工钱那天,赵明诚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径直去了米铺,买了足够一家三口吃一个月的精米白面,又割了半斤肥瘦相间的猪肉,甚至还给妻子李氏扯了一块颜色素雅?但质地不错的细布。
当他提着这些东西回到他们在小滩镇的那处小小院落时,妻子李氏正带着五岁的女儿赵婉儿在院中晾晒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