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典籍处的最后几日,林仙丽负责将她整理好的最后一批卷宗移交归档。负责接收的,是一位姓田的老典簿,在宫中任职多年,头发已然花白。
田典簿仔细核对着卷宗目录,当看到林仙丽标注的那份“存疑”记录所附的原始残卷时,他浑浊的老眼似乎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他抬起头,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林女史辛苦了,这些时日整理得甚是齐整。这些旧档年深日久,难免有些错漏模糊之处,女史能如此细心标注,实属难得。”
林仙丽敛衽一礼:“典簿过奖,分内之事而已。”
田典簿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道:“听闻女史来自琅琊?那可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不知女史家中还有何人在朝为官?或是与朝中哪位大人有旧?”
林仙丽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劳典簿动问,家父仅为地方小吏,并无显赫亲旧。”
“哦,呵呵,无妨,无妨。”田典簿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低头继续整理卷宗,仿佛刚才只是随口闲聊。
林仙丽退回瑶光宫,心中却萦绕着田典簿那看似随意的一问。她敏锐地感觉到,那并非单纯的寒暄。是自己整理宫籍时过于较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还是那份“存疑”记录,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她想起苏姓女史曾私下提醒她,宫中水深,谨言慎行,有些旧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一股淡淡的不安,悄然浮上心头。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无力抗衡任何风波,唯有更加谨慎,恪守“持守本心”之念,做好本分,方能在这深宫之中求得一线安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并不知道,自己那份出于职责的细心,已然让她这个小小的女史,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无论是出于欣赏,还是出于忌惮。后宫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因她这只“小舟”的划过,已然荡开了微澜。